第18章归途的暗涌

玄甲号的引擎发出平稳的嗡鸣，划破星海的寂静。舷窗外，暗紫色的古纹星系已缩成一点微光，而青雾谷所在的星域在星图上越来越近，像一颗悬在远方的幽蓝宝石。

阿默坐在控制室的副驾上，指尖轻轻摩挲着刻纹石。新出现的“等”字符号泛着柔和的光，与能量容器里的星髓晶体遥遥呼应，每一次共振都让他体内的中间纹更加活跃。

“还有多久抵达？”他问。

凌调出航行数据，揉了揉太阳穴：“按目前速度，还剩七十二小时。但刚才收到青雾谷的加密通讯，情况有点棘手。”她将一份文件传送到阿默的终端，“谷外的纹力乱流突然加剧，巡逻队失去了联系，像是有未知的纹兽在聚集。”

阿默点开文件，屏幕上的星图标注着青雾谷外围的红色警戒区，乱流指数已经超出安全阈值三倍。“是纹狱蝎的同类吗？”

“不好说。”凌摇头，“古纹星的防御机制启动后，周边星域的能量场都被扰动了。那些纹兽可能是被乱流吸引，也可能……是冲着我们来的。”她看向能量容器，“星髓的能量波动太特殊，就像黑夜里的灯塔。”

银踪趴在控制台旁，耳朵突然抖了抖：“我闻到了危险的味道。”它跳下控制台，跑到舷窗边，对着外面的黑暗龇了龇牙，“很多，很凶。”

阿默站起身，走到舷窗前。深邃的星海里，无数星辰像被打翻的碎钻，看似平静，却藏着看不见的暗流。他能感觉到，有几股陌生的纹力正在远处游弋，像蛰伏的猎手，等待着最佳的突袭时机。

“启动静默航行模式。”阿默说，“降低能量输出，把星髓的波动屏蔽掉。”

“试过了。”凌无奈道，“星髓的能量太纯粹，普通屏蔽装置根本挡不住。除非……用你的中间纹包裹容器。”

阿默看向能量容器。半人高的星髓晶体在容器里静静悬浮，表面的纹路仍在缓缓流转。他伸出手，将中间纹化作一道淡金色的光膜，轻轻覆在容器表面。星髓的光芒瞬间收敛，连共鸣的波动都减弱了许多。

“暂时压制住了。”阿默松了口气，“但不能维持太久，中间纹的消耗很大。”

“足够了。”凌调整了航线，“我改了航道，绕开警戒区，从暗流星带穿过去。那里的磁场紊乱，正好能掩盖我们的踪迹。”

玄甲号缓缓转向，驶入一片布满碎石的星带。暗流星带里没有恒星照耀，只有偶尔闪过的陨石摩擦火光，将船体映照得忽明忽暗。

工程师突然发出一声惊呼：“左侧出现不明物体！速度很快，正在靠近！”

屏幕上，一个模糊的黑影从陨石群中冲出，外形像一条巨型海鳗，体表覆盖着银色的鳞片，鳞片上布满了扭曲的纹语，每一次摆动都激起一圈能量涟漪。

“是蚀纹鳗！”凌脸色微变，“以纹力为食，最喜欢啃食星舰的能量管道！”

蚀纹鳗的速度极快，转眼就冲到玄甲号侧面，用头部狠狠撞向船体。舱内的人被震得东倒西歪，能量仪表盘上的数值瞬间下跌了5%。

“武器系统准备！”凌喊道。

“等等！”阿默阻止道，“它身上的纹语很混乱，像是被什么东西控制了。”他盯着屏幕上蚀纹鳗的鳞片，那些纹语在快速闪烁，像是在传递痛苦的信号，“它不是主动攻击，是被迫的。”

话音刚落，又有三条蚀纹鳗从星带深处游来，围攻着玄甲号。它们的攻击越来越疯狂，甚至用身体撞击陨石，借反弹之力加速冲撞，鳞片在撞击中纷纷脱落，露出下面血肉模糊的躯体。

“不对劲。”银踪趴在屏幕前，鼻子嗅了嗅，“它们身上有纹狱蝎的味道，还有……创世纹的碎片。”

阿默心中一动，调出蚀纹鳗的特写画面。在脱落的鳞片下方，果然有几道淡黑色的纹路，与古纹矿脉里的创世纹极为相似，只是更加扭曲，像是被污染过。

“是防御机制的反噬。”阿默恍然大悟，“纹狱蝎自爆时，创世纹的碎片溅到了它们身上，那些碎片带着古纹星的排斥力，在强迫它们攻击外来者。”

他看向能量容器，星髓的光芒在光膜下微微跳动，像是在呼应那些扭曲的创世纹。“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阿默走到容器旁，撤去了一半的中间纹光膜。星髓的光芒立刻泄露出来，化作一道柔和的光束，透过舷窗射向蚀纹鳗。光束落在蚀纹鳗身上，那些扭曲的创世纹碎片突然剧烈闪烁，像是在挣扎。

“用星髓的能量净化它们！”阿默集中精神，引导着星髓的光芒，“创世纹原本是连接宇宙的纹路，星髓能唤醒它本来的样子。”

光束越来越亮，蚀纹鳗的挣扎渐渐平息。它们身上的黑色纹路开始褪色，露出原本纯净的银色，鳞片在光芒中重新生长，破损的躯体也在缓慢愈合。

几分钟后，蚀纹鳗停止了攻击。它们围绕着玄甲号转了几圈，像是在表达谢意，然后摆尾游向星带深处，消失在黑暗中。

舱内一片寂静，众人都松了口气。凌看着屏幕上恢复平稳的能量曲线，看向阿默的眼神里多了几分敬佩：“你怎么知道星髓能净化它们？”

“因为星髓和创世纹本就是一体的。”阿默重新覆上光膜，“古纹文明用星髓的能量创造了创世纹，它们之间是同源的。就像……水流能抚平水纹一样。”

他低头看向刻纹石，上面的“等”字符号闪烁了一下，像是在认同他的话。

玄甲号继续在暗流星带中航行，接下来的十几个小时里，再没遇到袭击。但阿默知道，这只是暂时的平静。古纹星的防御机制既然能影响蚀纹鳗，就可能影响更多的生物，而真正的挑战，还在青雾谷等着他们。

“还有三十小时抵达青雾谷。”凌的声音打破了寂静，“能量储备15%，刚好够启动缓冲程序。”

“缓冲程序启动后，需要多久才能连接界核？”阿默问。

“理论上是三个小时。”凌调出一份复杂的图表，“但界核已经沉寂了太久，中间纹能不能顺利唤醒它，还是未知数。而且……”她顿了顿，“启动时会产生巨大的能量波动，可能会吸引更多像蚀纹鳗这样的生物。”

阿默看向舷窗外，暗流星带的尽头已经能看到一片幽蓝色的星云，那是青雾谷的方向。星云在星海中缓缓旋转，像一片巨大的漩涡，既美丽又危险。

“不管有多少阻碍，我们都必须做到。”阿默握紧刻纹石，“界核在等我们，古纹星也在等我们。”

银踪走到他脚边，用脑袋蹭了蹭他的裤腿：“我会保护你的。”

阿默笑了笑，摸了摸银踪的头。他知道，接下来的每一步都充满风险，但他手中有星髓的能量，有刻纹石里的记忆，还有身边这些同伴。

更重要的是，他心中有那份未完成的使命。

玄甲号驶出暗流星带，朝着幽蓝色的青雾谷全速前进。舷窗外，星辰越来越密集，光芒也越来越亮，仿佛在为他们指引方向。

阿默闭上眼，星髓的低语在他脑海中回响，那是古纹文明最后的誓言，也是他此刻最坚定的信念。

“快到了。”他轻声说，像是在对自己说，也像是在对等待着的界核说。

青雾谷已经近在眼前，而一场决定宇宙纹路走向的较量，即将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