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漫漶在走廊的次日,早读时,你总忍不住用余光瞥向讲台。章昊批改作业的侧影,在晨光里安静又清晰,像幅定格的旧画。你摩挲着诗集第三页的字迹,“周末,与章老师共赴旧书之约”,心跳在胸腔里轻轻发烫,连晨读声都带着藏不住的雀跃。
周四课间,你抱着作业本去办公室,路过数学组门口,听见章昊和同事讨论旧书市的古籍。“那本宋元算经注残卷,品相难得,可惜……”他声音低下来,“学生要是喜欢,得想办法留住。”你倚在门框边,看阳光落在他发梢,突然意识到,他约你去旧书市,或许不只是分享古籍与诗集,而是想给这份隐秘情愫,找个温柔的容器。
周五放学,你在储物柜换了条素白的长裙,藏起紧张又期待的心。走到校门口,章昊已在老槐树下等你。他穿浅灰衬衫,手里攥着旧帆布包,看见你时,耳尖微不可察地红了。“走吧,旧书市在巷口,得赶在收摊前淘书。”他说这话时,你注意到他帆布包上,垂着片银杏叶形状的铜饰,和便签上的图案一模一样。
旧书市藏在老城区深巷,青石板路爬满青苔。暮色漫上来时,你们走进摆满书箱的长廊。章昊熟门熟路掀开摞旧书,抽出本泛黄的《九章算术注》,指尖抚过虫蛀的书角:“你看,这里批注的小楷,是民国学者的手迹。”你凑过去,他身上的雪松气息混着墨香,让你想起晚自习时,他俯身讲题的温度。
逛到诗集摊位,你盯着本《晚晴集》挪不开眼。摊主是位戴老花镜的阿婆,笑说:“姑娘眼光好,这集子是民国女学生的私藏,每首诗旁都有批注,可惜第三页缺了半张。”你心里一动,第三页,多像你们故事的隐喻——总有些空白,要两个人慢慢填。章昊却已掏钱买下,递过来时,你看见他手腕内侧,有道浅淡的旧疤,像条未说出口的秘密。
暮色染透书市时,你们坐在巷口的糖水铺。章昊搅着莲子羹,突然问:“你诗集第三页,写了什么?”你低头笑,把诗集翻开——第三页上,你用铅笔描了幅银杏叶,旁边是昨夜写的短诗:“先生的公式是宇宙密码,我的诗是暗恋的注脚,旧书市的风啊,把两个影子,吹成了同行的形状。” 他看着诗,耳尖红到脖颈,却轻声说:“我教案本里,也夹着页空白,想……等你一起写满。”
归途的公交上,暮色透过车窗,把你们的影子叠在椅背上。章昊的手悄悄碰了碰你的,像片银杏叶落在掌心。你知道,有些话不必说破,就像旧书里的批注,要慢慢品。而这趟旧书市之行,不过是漫长故事的序章,你们要在公式与诗行里,把第三页的空白,写成永不褪色的情书。
下车时,章昊从帆布包掏出个小锦盒,里面是片真银杏叶书签,叶脉间嵌着细小的银粒,拼成数学恒等式。“给你的,”他别过脸,“下次……还能一起逛旧书市吗?”你接过书签,触到他指尖的温度,暮色里,你们的影子被路灯拉得很长,像要走向无尽的、满是墨香与期许的远方。
回到家,你把银杏叶书签夹进诗集第三页,补上半句诗:“先生给的银杏书签,是时光的密码,要解一生,才能读懂其中的心动。” 窗外的暮色渐深,你知道,属于你们的第三页故事,才刚刚开始——在公式与诗的缝隙里,在银杏叶的脉络间,慢慢生长,永不落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