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第二次、第三次……

梦妍希尔薇的指尖还悬在门把手上，粉色瞳孔倒映着林晓梅手中那叠文件。

“午睡时间到啦——”她突然踮起脚尖原地转圈，蓬蓬裙摆像降落伞般撑开，精准扫飞了林晓梅手里的纸张，“啊呀！人家不是故意的！”

雪白的纸张漫天飞舞，有一张飘到殇日天脚边。

【Subject A（殇日天）】

记忆回溯确认

瞳色劣化阶段2

“这是……”

他刚要弯腰，梦妍希尔薇突然一个滑跪扑过来，发光的电子蝴蝶结“啪”地炸出彩虹色闪粉。

“看！限定版全息贴纸！”她整个人趴在那张纸上，仰头时嘴角还粘着亮片，“晓梅姐要不要也来一张呀？”

林晓梅默默后退半步。

“王耀先生在偏厅等您。”林晓梅对殇日天点头，“关于…古籍修复的事。”

梦妍希尔薇的耳朵突然动了动。藏在右耳碎发下的耳机传来亚瑟压抑的怒音：「立刻撤退，这是命令！」

“知道啦~”她突然跳起来，裙摆上的LED灯带故意擦过林晓梅的手腕，“这就回去补番！”

冲到走廊拐角时，她回头对殇日天比了个开枪的手势，粉色瞳孔在阴影中泛起马赛克般的颗粒：

“下次玩《俄罗斯轮盘赌》吧~用真枪的那种♪”

檀香缭绕中，王耀正在给一盆枯死的梅花浇水。

“轮回并非恩赐。”他背对着殇日天开口，“而是蛀空历史的虫。”

水壶突然倾斜过度，水流冲开泥土——露出埋在根须下的九枚铜钱，每枚都刻着殇玖国的城徽。

“您早就知道。”殇日天盯着铜钱上正在褪色的朱砂，“那为什么不阻止梦妍希尔薇？”

王耀的袖口掠过花盆，枯梅突然抽出新芽。

“因为真正需要阻止的……”

他转身时，殇日天发现他腰间多了一把从未见过的匕首——刀柄镶嵌着霜梦国的反色国徽。

“是躲在‘玩家’背后的庄家。”

殇日天的指尖轻轻敲击桌面，红蓝异瞳凝视着王耀。

“庄家？”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锋利的质疑。

“您是说，除了我和梦妍希尔薇，还有第三个人在操控这场轮回？”

王耀神色不变，只是将手中的茶盏放下，杯底与桌面相触，发出一声极轻的脆响。

“你不信我。”

这不是疑问，而是陈述。

殇日天笑了，笑意未达眼底。“您让我怎么信？”

他缓缓站起身，袖口滑落，露出手腕上一道尚未愈合的伤痕——那是他上一次轮回结束时，亚瑟的剑锋留下的。

“现在，您告诉我，她背后还有别人？”

王耀的目光落在那道伤痕上，眼底闪过一丝晦暗。

“人是会变的，国灵也是。”殇日天的瞳孔微微收缩。

他在暗示什么？梦妍希尔薇……被控制了？

但很快，他又将这个念头压下。

不，这太荒谬了。如果真有所谓的‘庄家’，为什么只有王耀知道？为什么其他人——亚瑟、本田菊、整个欧洲——都没有任何异常？

他盯着王耀，忽然开口：“您有证据吗？”

王耀沉默片刻，忽然从袖中取出一枚铜钱，放在桌上。铜钱上的刻痕已经模糊，但隐约能辨认出霜梦国的国徽——只是，那图案是倒置的。

“这是我从梦妍希尔薇的房间里找到的。”

殇日天盯着那枚铜钱，红蓝异瞳微微眯起。

“这能证明什么？”

王耀的手指轻轻点了点铜钱表面。“看仔细。”

殇日天俯身，忽然发现——铜钱的边缘，刻着一行极小的字。

「Round 2」他的呼吸一滞。

王耀的声音低沉而冷静：“你以为这是你的第一次重生，还有八条命。但实际上，这九条命都是供别人享乐的。”

梦妍希尔薇蜷缩在巨大的懒人沙发里，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笑。

“还差一点……”

耳机里传来沙沙的电流声，随后，一个机械化的声音响起：

「记忆清洗程序准备就绪。」

「下次轮回回收目标：殇玖国的‘国土灵脉’。」

梦妍希尔薇的指尖轻轻抚过手腕上的倒计时纹身8，她的影子在月光下缓缓扭曲，逐渐拉长

「让他再挣扎一会儿。绝望的味道……会更好。」

两天后，在诺拉的玫瑰园。

梦妍希尔薇赤着脚坐在秋千上，晃荡的双腿踢碎了满地阳光。她正用吸管戳着诺拉刚榨的草莓汁，粉色瞳孔倒映着对方忙碌的背影。

“呐呐诺拉~”她突然把冰凉的杯子贴到诺拉脸上，“瓦修最近是不是又买新枪啦？”诺拉擦着园艺剪刀的手顿了顿，金发间的蓝玫瑰发卡微微闪光：“瑞士最近在更新军备呢。”

“诶~好厉害！”梦妍希尔薇捧着脸凑近，“要是有人欺负我，瓦修也会保护我的对吧？”剪刀“咔嚓”剪断一截枯枝。诺拉转过头，湖水般的眼睛静静注视着她：“有人威胁你？”

“也不算威胁啦……”梦妍希尔薇的指尖在杯沿画圈，突然压低声音，“只是那个殇日天，上次谈判时说要把我们国家的孩子都做成……”草莓汁突然被打翻，鲜红液体浸透诺拉的园艺围裙。

三小时后，瓦修收到了加急密函。

子夜时，殇日天正在擦拭长刀，忽然听见城楼传来骚动。

“敌袭？！不可能，明明还没到——”

玻璃爆裂的声响打断了他的思绪。月光被什么东西反射出冷冽的银光，他本能地翻滚躲避，原先站立的地板已钉入三枚瑞士军刀。

瓦修·茨温利站在窗框上，月光为他镀上冰冷的轮廓。不同于平日的中立姿态，此刻他手中枪械全部解除安全栓，翡翠色眼瞳里凝着杀意。

“违反《儿童保护公约》第37条。”他的声音比枪械更冷，“立即处决。”

殇日天的红蓝异瞳剧烈收缩——这根本不是原定历史线！子弹贯穿肩膀的瞬间，他看清了瓦修领口别的蓝玫瑰胸针，花瓣上还沾着霜梦国特产的荧光粉。

……梦妍希尔薇！

刀锋斩断第二枚子弹时，他忽然意识到什么，猛地转头看向视野边缘的猩红数字。

「8」正在扭曲成「7」

瓦修的第三枪瞄准殇日天眉心时，霜梦国的身影突然从窗外飞扑进来。“等一下啦——！”

紫色双马尾在子弹轨迹中甩出夸张的弧度，她像跳错舞步的芭蕾演员，精准地用胸口接住本该射向殇日天的子弹，却故意将手中的草莓冰淇淋蹭到瓦修枪管上。

“噗嗤！”

殇日天的刀已经条件反射地捅进她心脏——这是上轮杀死她时的肌肉记忆。

梦妍希尔薇低头看着没入胸口的刀，粉色瞳孔突然兴奋地放大：“啊哈~抓到你了！”

鲜血从她嘴角溢出，却露出比冰淇淋还甜的笑。

殇日天在更衣镜前惊醒，淡黄色和服腰带正被女仆紧紧勒住。

“大人，阿尔弗雷德先生要求您佩戴这个。”侍女颤抖着捧起一对猫耳发饰。

镜中的他——粉蓝双马尾被梳成夸张的姬发式，红蓝异瞳因愤怒而震颤。这个时间点…是当初被迫向阿尔弗雷德献媚的那天！

视野边缘的血色数字「7」突然扭曲，浮现一行小字：

【本轮任务：弑神（阿尔弗雷德和梦妍希尔薇）】

门外传来阿尔弗雷德用日语喊的蹩脚台词：“大和抚子酱~hero带了好东西给你哦！”

王都地下水道里，梦妍希尔薇正用口红在墙上涂鸦。

“第四轮就让他迫害伊万好了！选哪个时间点呢？”

就在此时，她突然捂住右眼，粉色左眼里数据流瀑布般闪动——这是过量轮回记忆的副作用。

“痛痛痛…不过值得！”她舔掉嘴角溢出的血，“这次我可是连阿尔君的死法都设计好了♪”

被迫跪坐在宴席上的殇日天，看着阿尔弗雷德递来的“特制可乐”，突然笑了。

“阿尔弗雷德先生。”他异瞳倒映出对方身后窗户——梦妍希尔薇正倒挂在窗外比剪刀手。“您知道吗？”和服袖中滑出薄如蝉翼的刀片，“大和抚子…最擅长切腹了。”

刀光闪过，阿尔弗雷德惊愕低头——可乐罐插着自己喉咙，而殇日天的刀已贯穿他心脏。

“砰！”

梦妍希尔薇破窗而入，胸口还带着上轮未愈的刀伤：“太慢啦~要像这样补刀才行！”

她抓起餐刀捅进自己的心脏，却在濒死瞬间凑到殇日天耳边：“下次试试伊万吧？毕竟你每次轮回的条件都与你自己的死亡无关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