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运动会的约定

学校运动会这天，天空蓝得像被人用最干净的抹布擦过，连一丝云絮都没有。操场上的广播喇叭反复播放着激昂的进行曲，各班同学穿着统一的运动服，把红色的塑胶跑道围得水泄不通。小丸子站在三年级女子4×100米接力赛的起跑线上，白色的帆布鞋踩在发烫的地面上，手心全是黏糊糊的汗，连接力棒的塑料外壳都被她攥得发潮。

周围的喧闹声像潮水般涌来——隔壁班女生的加油声、裁判老师吹哨的尖利声响、还有跑道旁啦啦队敲着的铁皮罐头声，搅得她心脏“咚咚”直跳，像揣了只乱撞的兔子。上一世，就是这场比赛，她站在同样的位置，因为过度紧张，在接棒的瞬间手指一滑，橙红色的接力棒“啪嗒”掉在地上，滚出去老远。等她慌忙捡起棒再往前冲时，其他班级的选手已经跑出去半程。最后班级拿了倒数第一，她躲在操场角落的香樟树下哭了好久，直到夕阳把影子拉得老长，花轮才抱着两瓶汽水找到她。他什么也没说，只是把印着小熊图案的手帕递给她，安安静静地陪她坐了整整一节课的时间。

“小丸子，别紧张！”站在旁边的小玉拍了拍她的胳膊，露出甜甜的笑容，“你昨天练习的时候跑得可快了，就像一阵风！”她的马尾辫上绑着粉色的丝带，随着说话的动作轻轻晃动，“等会儿你只管往前冲，我在第三棒等你哦！”

裁判老师举起发令枪，阳光在金属枪身上闪了一下。小丸子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脑海里突然闪过花轮昨天在教室门口说的话：“跑步的时候看着终点就好，别想太多。”

“砰！”枪声炸响的瞬间，她猛地睁开眼，像被弹簧弹出去一样冲了出去。脚下的跑道像在往后退，耳边的呐喊声突然变得很远，只有风“呼呼”地擦过耳边。她死死攥着接力棒，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感觉双腿像装了风火轮，轻飘飘的却充满力气。跑过弯道时，她眼角的余光瞥见班级方阵里，爷爷举着写着“必胜”的牌子跳得老高，姐姐站在人群里朝她挥手，脸涨得通红。

就在快要交棒的瞬间，她抬头望向第三棒的位置，却先看到了站在终点线旁的花轮。他没穿运动服，还是那件熨得笔挺的白衬衫，袖口整整齐齐地卷到小臂，正朝她笑着挥手，金色的头发在阳光下亮得晃眼。不知怎么的，看到他的笑容，她心里的紧张突然就散了。

“接住！”她稳稳地把接力棒递到小玉手里，两人的指尖轻轻一碰，动作流畅得像排练过千百遍。等她停下脚步回头看时，小玉已经像箭一样冲了出去。全场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声，同班同学的呐喊声几乎要掀翻操场：“三年级四班加油！小玉加油！”

比赛结束后，三年级四班拿了第二名。虽然不是冠军，但已经是班级历史最好成绩。小丸子瘫坐在草地上，草叶上的露水沾湿了运动裤的裤脚，凉丝丝的很舒服。她仰着头大口喘气，喉咙干得像要冒烟，这时一瓶冰镇的橘子汽水突然出现在眼前，瓶身上凝结的水珠滴落在手背上，带来一阵清凉。

“跑得很不错哦，小丸子。”花轮的声音在头顶响起，带着笑意。

小丸子接过汽水，“啪”地拉开拉环，气泡“滋滋”地冒出来，溅在鼻尖上。她仰起头，额前的碎发被汗水粘在脸上，脸颊因为运动而红扑扑的：“真的吗？我刚才好像没掉棒？”

“当然，”花轮在她身边坐下，两条长腿随意地伸直，“比我想象中厉害多了。刚才你跑过弯道的时候，速度快得像只小鹿。”他拧开自己那瓶汽水，喝了一口，喉结轻轻滚动，“我还以为你会像上次练习那样，跑到一半就腿软呢。”

“才不会！”小丸子鼓起腮帮子，又忍不住笑起来，“我今天可是很认真的！”

风吹过操场，带着青草和泥土的清新味道，把远处的喧闹声也吹得柔和了些。夕阳开始西斜，把两人的影子投在草地上，紧紧挨在一起。小丸子看着远处嬉笑打闹的同学——有的在收拾啦啦队的道具，有的在互相追逐着抢汽水喝，还有的围在老师身边看成绩表，突然转过头，看着花轮的侧脸认真地说：“花轮同学，以后的运动会，我们还要一起参加，好不好？”

花轮挑了挑眉，嘴角的笑意更深了，露出两颗小小的虎牙：“哦呵呵呵，小丸子这是在跟我做约定吗？”

“嗯！”她用力点头，伸出胖乎乎的小拇指，指尖因为刚才的运动还泛着红，“拉钩！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花轮笑着伸出手，修长的手指轻轻勾住她的小拇指。他的指尖微凉，和她发烫的指尖碰在一起，像有细小的电流窜过，顺着手臂一直传到心里，麻酥酥的，又带着点甜。

夕阳把天空染成了橘红色，同学们陆续收拾东西离开操场，喧闹了一天的校园渐渐安静下来。小丸子背着书包走出校门时，回头望了一眼空荡荡的跑道，晚霞在跑道上投下长长的光影，像一条通往未来的路。她摸了摸口袋里今天比赛赢得的二等奖奖状，心里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期待。

她知道，这只是开始。未来还有很多个春天的樱花、夏天的蝉鸣、秋天的落叶、冬天的初雪，还有很多次可以并肩站在阳光下的机会，都在前面等着他们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