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女人让你做就做
老鸨闻言,脸上的笑容顿时有些僵硬,眼神不自觉地瞟向屏风后的阴影处,赔笑道:“姑娘说笑了,那玉公子性子孤僻得很,怕是入不了您的眼……”
话音未落,南流景手中的玉佩“啪嗒”一声掉在地上,清脆的响声让满室瞬间安静。她缓缓坐直身子,指尖轻叩榻沿,笑意未达眼底:“哦?我倒偏想瞧瞧,是何等人物,连妈妈都护得这般紧。”
紫发少年忙打圆场:“姐姐别生气,玉哥哥他……他今日身子不适,怕是没法出来呢。”
“身子不适?”南流景冷笑一声,目光如炬扫过众人,“可我怎么听说,半个时辰前,他还在楼上雅间为贵客抚琴?”她故意加重“贵客”二字,眼角余光瞥见屏风后似乎有衣袂微动。
老鸨额头渗出细汗,正要再辩解,却听屏风后传来一道清冷如玉的声音:“妈妈不必为难,既是贵客相召,玉某自当奉陪。”
话音落,一名白衣男子缓步走出。他未束发,青丝如瀑垂至腰际,面容清绝如冰雕雪琢,唯独一双眸子漆黑幽深,仿佛能将人魂魄吸进去。他手中抱着一张古琴,走到南流景面前时并未屈膝,只微微颔首:“玉衡,见过姑娘。”
南流景看着他腕间那串半旧的沉香木佛珠。她不动声色地弯起唇角,伸手抚上琴弦:“听说玉公子琴技冠绝京城,不如弹一曲《凤求凰》?”
玉衡指尖一顿,抬眸与她对视,那双古井无波的眸子里终于泛起一丝涟漪。
玉衡垂眸看着她停在琴弦上的手指,长睫在眼下投出一片浅影,声音依旧清冷如旧:“《凤求凰》乃情曲,玉某俗人,怕弹不出姑娘要的意境。”
南流景指尖轻挑,琴身发出一声清越的颤音,她笑得愈发深意:“公子过谦了。方才听闻公子为‘贵客’抚琴时,可是连隔壁都赞不绝口呢——难不成,是嫌弃我这‘俗客’不配听?”
这话一出,满室空气骤然凝固。老鸨脸色煞白,紫发少年紧张得攥紧了衣袖,连屏风后都隐约传来器物碰撞的轻响。
南流景屈指一弹,金锭在空中划出一道亮眼的弧线,“当啷”一声砸在老鸨面前的妆奁上,碎银与脂粉盒震得噼啪作响。
她斜倚在榻上,指尖把玩着鬓边流苏,语调漫不经心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威压:“其他人下去,本姑娘现在就想听这位玉公子的琴。”
老鸨看着那沉甸甸的金锭,又看看南流景眼底的冷光,喉结动了动,最终还是讪笑着挥手:“都愣着做什么?没听见姑娘吩咐吗?快下去!”
紫发少年与蓝发男子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退了出去,舞姬们也抱着乐器匆匆离场,转眼便只剩南流景、玉衡与老鸨三人。
“妈妈也留下吧。”南流景忽然开口,目光落在老鸨攥紧帕子的手上,“正好陪我一同品鉴玉公子的琴技。”
老鸨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被南流景一个眼神钉在原地。玉衡始终沉默地站在一旁,白衣胜雪,唯有那双眸子在烛火下泛着冷光,不知在想些什么。
南流景抬了抬下巴,对玉衡道:“现在,没人打扰了。玉公子,是要我再请一次,还是你自己动手?”
玉衡却只是静静看着她,那双幽深的眸子里似有暗流涌动,半晌才缓缓抬手按住琴弦:“既姑娘想听,玉某自当献丑。”
他盘膝坐于榻前,指尖落弦的刹那,清冷琴音骤然倾泻而出。初时如高山流水,清冽悠扬;渐至中段,却陡然转急,指尖翻飞间似有金戈铁马之声,杀伐气破弦而出——这哪里是缠绵婉转的《凤求凰》,分明是一曲暗藏锋芒的《广陵散》!
南流景心头一凛,面上却笑得更欢,甚至跟着琴音轻轻叩起了节拍。当最后一个音符戛然而止时,她忽然倾身向前,鬓边金步摇轻晃,几缕发丝拂过玉衡微凉的耳廓。
指尖似有若无地擦过他腕间佛珠,那串沉香木珠子被体温焐得温热,却在她触碰时泛起一丝凉意。
她的声音压得极低,带着酒意的慵懒和一丝狡黠,像蛇信子般舔过他耳畔:“我看上你了。”
玉衡瞳孔骤然紧缩,墨色眸子里翻涌着震惊与难以置信,手下意识地猛地按住她的手腕——指节因用力而泛白,连带着腕间佛珠都硌得她皮肤生疼。他喉结滚动,声音比琴弦还涩:“姑娘……说什么?”
话音未落,屏风后“哐当”一声闷响,像是瓷器落地。紧接着,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踩在金砖上的声响沉闷而杂乱,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南流景反手一翻,精准扣住玉衡的脉门,唇角笑意冷冽如冰:“看来,你的‘贵客’,比我更着急见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