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九月的风带着夏末最后一点热意,卷着香樟叶掠过教学楼的白墙,在走廊尽头打了个旋儿,正好落在梵月摊开的笔记本上。
她刚写完半行字,笔尖顿了顿,抬头时,就看见星沅抱着两本书从楼梯口走过来。
阳光透过走廊的窗户,在她白衬衫的袖口镀上一层浅金,碎发被风吹得微微飘起来,露出光洁的额头。她走路时总带着点轻快的节奏,像是踩着风的拍子,怀里的书脊轻轻撞着胳膊肘,发出细碎的声响。
星沅“又在对着空气发呆?”
星沅走到梵月身边时,抬手用手里的书脊在她头顶轻轻敲了一下。
不是很重的力道,带着点熟悉的亲昵,像高中时无数次那样。
梵月回过神,指尖下意识地捻了捻笔记本上被风吹起的那片樟叶,笑了笑:
梵月“哪有,在想这道题的解法。”
星沅“我看看。”
星沅把怀里的书往旁边的窗台一放,弯腰凑过来。她的发梢扫过梵月的肩膀,带着点淡淡的洗发水香味,和记忆里图书馆旧书的味道混在一起,突然就让梵月想起高三那年的午后——也是这样的风,星沅就是这样凑过来,指着她错题本上的红叉,说“梵月你看,这里的辅助线画反了”。
星沅“想什么呢?脸都红了。”
星沅的声音拉回她的思绪,手里的书又轻轻碰了碰她的太阳穴,
星沅“这道题上周不是刚讲过吗?你当时还说‘星沅你看,我这解法比老师的简单’。”
梵月这下是真的有点不好意思了,合上笔记本往书包里塞:
梵月“谁让这风太会捣乱了,吹得人脑子都转不动。”
星沅“风可背不了这个锅。”
星沅笑着把窗台上的书拿起来,递给梵月一本。封面是浅粉色的,印着一行小字——《余生有你》。
星沅“上次你说想找本轻松点的书看,我在图书馆看到的,借你。”
梵月接过书,指尖碰到封面时顿了顿。
书不厚,拿在手里轻飘飘的,却让她想起高中时两人总在午休时挤在操场的香樟树下,头挨着头看同一本书。星沅总爱念那些写得温柔的句子,阳光透过叶隙落在她睫毛上,连声音都像是裹了层糖。
星沅“怎么又不说话了?”
星沅见她盯着书封面出神,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
星沅“难不成是不喜欢?那我换一本……”
梵月“不是。”
梵月赶紧把书抱在怀里,像是怕被抢走似的,
梵月“就是觉得……这书名有点眼熟。”
星沅“是吗?”
星沅挑眉,转身靠在窗台上,风把她的衬衫吹得鼓起来,
星沅“其实我刚才在楼下看到一棵特别大的绣球花,开得跟你去年生日那条裙子一个颜色。”
梵月愣了一下,突然笑出声:
梵月“你还记得那条裙子啊?我妈说颜色太艳,早就让我压箱底了。”
星沅“怎么不记得。”
星沅也笑,手指无意识地敲着窗台,
星沅“那天你穿着它跑过来跟我说,‘星沅你看,我考上咱们填的第一志愿了’,差点把手里的录取通知书都晃掉了。”
风又大了些,吹得走廊尽头的公告栏哗啦作响。
梵月低头看着怀里的书,封面上的“余生有你”四个字被阳光照得很亮,突然觉得,其实不用等什么余生,此刻的风,此刻的笑声,还有身边这个人,就已经是最好的时光了。
梵月“星沅,”她抬起头,看着靠在窗台上的人,
梵月“下午没课的话,去操场走走吧?就像以前那样。”
星沅眼睛亮了亮,点头时发梢又被风吹起来:
星沅“好啊,顺便把这本书的结局告诉你——其实最后那两个主角,也总在操场的香樟树下看书。”
梵月抱着书,跟着她往楼梯口走,风从身后追过来,带着香樟叶的味道,像是在说,你看,那些散落在时光里的瞬间,其实一直都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