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严浩翔没有来排练。
苏婉璃到的时候,调音台旁边那张固定的椅子空着。她看了一眼,没有问,把包放下,拿出那杯路上买的咖啡,喝了一口。苦的。她忘了加糖。
贺峻霖在练声,刘耀文和丁程鑫在角落里对舞蹈动作,张真源坐在调音台后面戴着耳机调音,宋亚轩在另一边做康复训练,举着很轻的哑铃,一下一下,很专注。一切如常,只是少了一个人。
苏婉璃没有问,其他人也没有提。好像那张空椅子是理所当然的,好像那个人本来就不该在这里。但她知道不是。她知道他在哪,只是不说。排练持续到中午,苏婉璃走出排练室,走廊尽头站着一个不认识的年轻人,穿着快递制服,手里拿着一个很小的盒子。“苏婉璃女士?”
“是。”
“同城闪送,请您签收。”
苏婉璃签了名,接过盒子。很轻,轻得像空的。她晃了晃,里面有什么东西滚动的声音,很细碎,像糖果。她没有当场拆开,把盒子放进包里,走向电梯。
回到车上,她才打开。盒子里是一颗糖,银色的。糖纸不是新的,有些皱了,像被人攥在手心很久。她拆开糖纸,里面没有糖,只有一张叠得很小的纸条。展开,上面是严浩翔的字迹,潦草得像是在颠簸的车上写的:“补上了。不用谢。”
苏婉璃看着那行字,看了很久。糖纸上还有淡淡的温度和柠檬酸味,是他口袋里的味道。她把纸条重新叠好,放回糖纸里,包好,放进口袋。不是玻璃罐,是口袋里,离心脏最近的地方。
下午,苏婉璃接到周律师的电话。马嘉祺的案子有了新的进展——检方采纳了他提供的部分证据,对相关涉案人员提起了公诉。马嘉祺本人暂时没有被列为被告,但仍需配合后续调查。
“这意味着什么?”苏婉璃问。
“意味着,只要后续不再出现新的不利证据,他大概率不会面临刑事起诉。”周律师顿了顿,“但苏总,他的演艺生涯肯定会受影响。即使法律上没事,舆论上也……”
“我知道。”苏婉璃打断他,“先把官司打完,其他的以后再说。”
挂了电话,她坐在车里。停车场很暗,只有头顶的日光灯发出嗡嗡的声响。她靠在椅背上,闭上眼。马嘉祺的事情正在一步步解决,严浩翔今天没来排练但送来了补上的糖,贺峻霖每天炖汤,刘耀文每天一颗糖,丁程鑫在写歌,张真源写了填完词的歌,宋亚轩在做康复训练。所有人都在努力活着,努力往前走。她也是。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马嘉祺的号码。接起来,对面是沉默,只有呼吸声。苏婉璃没有催,等着。过了一会儿,马嘉祺开口:“律师跟你说了?”
“说了。”
“你怎么想?”
苏婉璃想了想:“我想问你,你自己怎么想。”
电话那头又沉默了几秒。然后马嘉祺说:“我想上台。但如果不是以时代少年团成员的身份,那就不上了。”
苏婉璃握着手机的手紧了紧。“不会的。”
“你怎么知道?”
“因为我说不会,就不会。”
电话那头传来很轻的笑声,几乎是气音,但苏婉璃听到了。“苏婉璃,你有时候真的很霸道。”
“你不是第一天认识我。”
“嗯。”马嘉祺的语气柔和了一些,“不是第一天。”
挂了电话,苏婉璃在车里又坐了一会儿。手机屏幕暗下去又亮起来,是群里的消息。刘耀文在发排练的照片,有一张拍到了那张空椅子,配文是“翔哥今天没来,椅子想他了”。严浩翔没有回复。丁程鑫发了一段语音,是《Reborn》的全曲demo,配文是“写完了,听听”。张真源回复了一个竖大拇指的表情。贺峻霖说“好听哭了”。宋亚轩说“等我回来一起录”。严浩翔没有回复,但苏婉璃知道他在听。
她没有在群里回复,而是单独给严浩翔发了一条消息:“糖收到了。下次别用闪送。”
过了几分钟,他回复:“那用什么?”
“自己送。”
他没有再回复。但苏婉璃知道,下次他一定会自己送。他就是这种人,你给他一个指令,他会执行得很彻底,有时候太彻底了。
傍晚,苏婉璃去了超市。她很久没有自己逛超市了,推着购物车走过一排排货架,不知道该买什么。最后她买了排骨、莲藕、红枣、姜,还有一袋柠檬糖——各种颜色的。收银员是个年轻的女孩,认出她来,眼睛瞪得溜圆,但没有尖叫,只是结账时手有些抖。
“你是苏婉璃吗?”女孩小声问。
“是。”
“我……我特别喜欢看你的戏。你演的每部我都看过。”
苏婉璃看着她,看着她年轻的脸、亮晶晶的眼睛,忽然想起很多年前的自己。那时候她也这样,看到喜欢的演员会脸红,会手抖,会被朋友笑话。后来她成了那个被看的人,但忘了被喜欢是什么感觉。
“谢谢。”她说。女孩笑了,笑得眼睛弯弯的。苏婉璃提着购物袋走出超市,外面的天已经快黑了,路灯亮起来,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
她没有回公寓,而是去了公司。排练室还有人,灯亮着,门没有关严,音乐声从门缝里漏出来。她推开门,看到贺峻霖一个人在里面练声。他背对着门,没有发现她进来,正对着镜子唱《微光》,唱到副歌时闭着眼,声音放得很开,比以前稳了很多,也有感情了很多。苏婉璃靠在门边听着,没有打断。等他唱完睁开眼,从镜子里看到她,吓了一跳。“姐?!你什么时候来的?”
“刚来。”
“吓死我了。”贺峻霖拍着胸口,转过身看着她,“你怎么来了?不是在公寓休息吗?”
“去了趟超市,路过。”
贺峻霖看了一眼她手里的购物袋,里面有排骨和莲藕,还有一袋柠檬糖。他的目光在那袋糖上停了一下,然后移开。“姐,你买这么多糖干嘛?”
“吃。”
“一个人吃不完吧?”
“所以分给你们。”
贺峻霖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笑得眼睛弯弯的。“那我多拿点。”
“贪心。”
“跟你学的。”
苏婉璃没有反驳。她把购物袋放在调音台上,从里面拿出那袋柠檬糖,拆开,倒出一把,各种颜色的都有。她挑了一颗金色的,递给贺峻霖。贺峻霖接过,没有立刻拆,看着那颗糖,看了好几秒。“姐,你记得我给你的那颗是金色的?”
“记得。”
“你知道金色是什么意思吗?”
苏婉璃看着他。贺峻霖把糖纸拆开,糖放进嘴里,腮帮子鼓起一小块。“金色是太阳的颜色,”他说,声音有些含混,“就是那种,不管多冷,只要一出来,就觉得很暖的颜色。”
苏婉璃没有说话,也拆了一颗金色的,放进嘴里。甜的,很甜,甜得有些腻。但和他说的不一样,她没觉得暖,只觉得甜。也许是因为她本来就是冷的,所以感觉不到太阳的温度。
贺峻霖看着她,好像知道她在想什么。“姐,你不用觉得暖。你站在那里,我们就觉得暖了。”
苏婉璃含着糖,没有说话。
晚上,苏婉璃回到公寓。她把购物袋放在厨房,排骨和莲藕放进冰箱,然后走到飘窗前坐下。玻璃罐还在,六颗糖安静地躺着——银色被严浩翔拿走了,还没还回来。但今天他又送来了一颗,用糖纸包着一张纸条。她没有放进罐子,放在口袋里。
她从口袋里拿出那颗没有糖的糖纸,展开,又看了一遍纸条上的字。“补上了。不用谢。”字迹潦草,但每一笔都很用力,像怕写不清楚。她把纸条重新叠好,放回糖纸里,包好,放回口袋。
然后她从包里拿出另一个东西——音乐节门票,马嘉祺给的。VIP座,下个月。她看着那张门票,想起他说的话:“来看我们演出。”她说会去,不是客套,是真的会去。不管到时候他们在台上是什么状态,不管台下有多少人,她都会去。
手机亮了一下,是张真源发来的消息,没有文字,只有一段语音。她点开,是吉他旋律,很安静,像深夜的海浪。不是《浅蓝色》,是一首新的,没有名字。听完,她回复:“好听。叫什么?”
过了一会儿,他回复:“还没想好。你觉得呢?”
苏婉璃想了想,回复:“《等》。”
“等什么?”
“等人回来。”
他没有再回复。但苏婉璃知道,他在听,在等,在用自己的方式守候。
窗外的月亮很圆,很亮。她把玻璃罐拿起来,晃了晃,六颗糖在里面滚动,发出细碎的声响。明天还会有新的糖来,后天也会,大后天也是。她不知道这种日子能持续多久,也许很快,也许永远不会结束。但此刻,此刻她坐在这里,窗台上有光,口袋里有糖,手机里有七个人的消息,冰箱里有排骨和莲藕。
够了。真的够了。
第八十章 完

闺蜜们我又更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