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肚子疼

初秋的风透过教室半开的窗户溜进来，带着午后恰到好处的微凉，拂动着课桌上摊开的数学试卷。

下午第一节是枯燥的数学课，讲台上老师的声音平缓又冗长，像轻轻拍打着岸的潮水，哄得整个班级都浸在慵懒的午后氛围里。阳光斜斜切过课桌，落在贺峻霖白皙的手背上，暖融融的，可他却半点暖意都感受不到。

最开始的不适感，只是隐隐浅浅的一丝闷痛。

位置靠后的宋亚轩察觉到前桌的不对劲。

往常上课总是坐得笔直、眼神清亮，会悄悄跟着老师思路轻轻点头、偶尔还会低头小声记笔记的贺峻霖，今天格外安静。他微微佝偻着背，上半身轻轻往前倾，两只手无意识地抵在小腹位置，指尖微微用力攥着校服衣角，脊背绷得很紧。

他没有走神发呆，也没有低头写字，只是垂着长睫，安静地忍着什么，连呼吸都放得又轻又慢。

宋亚轩压低声音，往前凑小声问他

贺峻霖睫毛轻轻颤了颤，没有抬头，只微微摇了摇头，用气音回了两个字：

他不想小题大做。

早上他急着赶早自习，没来得及吃贺母热早饭，只随手抓了冰箱里一杯冰牛奶匆匆喝完。当时只觉得初秋喝冰的有点凉，没放在心上，没想到隐患埋到了下午。

起初只是轻微的坠痛，像细小的针，一下一下轻轻扎着肚子，尚可忍受。贺峻霖咬着下唇，强迫自己把注意力挪回黑板的公式上，试图靠专注力压下身体的不适。

可短短几分钟后，那点细碎的疼痛骤然加重。

尖锐的绞痛猛地席卷整个腹部，密密麻麻的痛感瞬间炸开，顺着肌理蔓延到四肢百骸。贺峻霖身子猛地一僵，放在小腹上的手骤然收紧，指节泛出淡淡的青白。

他下意识地弯腰，把重心全部压在手臂上，额头瞬间冒出一层细密的冷汗，原本温润白皙的脸颊褪去所有血色，变得一片惨白。

胃部和小腹搅在一起，翻江倒海的疼。

疼得他连呼吸都不敢正常进行，每一次吸气，牵扯到腹腔，都会让痛感加倍。

原本挺直的脊背彻底弯了下去，像被无形的重物压垮。贺峻霖微微蹙着眉，薄唇紧紧抿成一条直线，死死忍住想要蜷缩起来、想要闷哼出声的冲动。

教室里很安静，只有老师的讲课声清晰回荡。他不想打扰课堂，也不想让全班人回头看他，更不想让大家为他担心。

他向来最会忍。

可这一次的疼，实在太凶了。

短短几十秒，冷汗就浸透了他额前的碎发，黏在光洁的额头上。细密的汗珠顺着下颌线慢慢滑落，他的身体开始控制不住地微微发颤，单薄的肩膀轻轻抖动，连坐着都变成了一种煎熬。

身后的宋亚轩这下彻底慌了。

哪里还看得出半点没事的样子。

贺峻霖整个人状态差得离谱，脸色白得吓人，唇色都浅得近乎透明，整个人蔫蔫地僵在座位上，隐忍又难受。

宋亚轩不再小声询问，微微前倾身体，满眼担忧

身旁人的问话像一根轻轻稻草，戳破了贺峻霖苦苦撑着的防线。

他再也撑不住，微微侧过头，眼底蒙着一层淡淡的水汽，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带着抑制不住的沙哑和虚弱

话音刚落，又是一阵剧烈的绞痛袭来。

贺峻霖猛地闭上眼，微微俯身，双手死死按住肚子，身体控制不住地轻轻蜷缩，肩头微微颤抖。

还没等宋亚轩举手起身，严浩翔的声音清晰又参杂些许着急

讲台上的老师立刻停下讲课，看过来时，一眼就看到了脸色惨白、浑身不适的贺峻霖，当即点头

得到许可，严浩翔立刻收拾好两人的桌面，伸手轻轻扶住贺峻霖的胳膊。

贺峻霖此时已经疼得有些脱力，浑身发软，连站起来的力气都快耗尽了。他借着宋亚轩的力道，慢慢撑着桌子起身，双腿微微发麻，刚站直，又是一阵刺痛，让他脚步猛地虚晃了一下。

严浩翔牢牢扶着他，小心翼翼地稳住他的身体，全程护着他

贺峻霖点点头，咬着唇，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太疼了。

每一会儿腹腔都在隐隐作痛，像是有东西在不停翻搅、拉扯，酸软又尖锐的痛感缠得他浑身无力，视线都开始微微发虚。

两人慢慢走出教室，走廊的风轻轻吹过来，本是温柔的风，落在贺峻霖身上，却让他忍不住打了个寒颤，肚子的疼痛又加重了几分。

他下意识地往严浩翔肩上靠了靠，微微低着头，脸色依旧苍白，长长的睫毛湿漉漉地垂着，看着格外让人心疼。

严浩翔轻声询问，语气满是无奈和心疼

贺峻霖虚弱地靠在他肩上，气息浅浅的，声音软得没了力气

他以前偶尔贪凉也会不舒服，但从来没有一次像今天这样，疼得直不起腰，浑身发冷，连呼吸都觉得费力。

一路慢慢背到医务室。

午后的医务室安安静静的，窗帘半拉着，光线柔和温暖。校医看见他惨白的脸色，立刻让他躺到里间的病床上。

校医轻声询问，伸手轻轻按压了一下他的腹部。

指尖刚碰到，贺峻霖就忍不住轻轻瑟缩了一下，小声闷哼：

校医很快判断出原因，一边拿出温热的暖水袋灌满水，轻轻敷在他小腹上，一边叮嘱

温热的暖水袋贴在冰凉的小腹上，缓缓的暖意一点点渗透进去。

那股刺骨的绞痛终于慢慢缓解了一些，不再是撕心裂肺的疼，变成了绵绵的酸软痛感。

贺峻霖紧绷的身体彻底放松下来，轻轻侧卧在病床上，长长的呼出一口气，紧闭的双眼缓缓睁开，眼底的水汽还没散去，整个人依旧虚弱得厉害。

严浩翔坐在病床边的椅子上，伸手帮他擦了擦额角的冷汗，轻轻帮他捋开黏在额头的碎发。

贺峻霖轻轻点头，声音软软的

严浩翔故意板着脸训他，眼底却全是温柔的担忧。

贺峻霖有点不好意思，微微垂眸，耳尖轻轻泛红，小声嘟囔

午后的阳光透过窗帘缝隙，细细碎碎洒在病床上，落在少年苍白却渐渐舒缓的脸上。

疼痛感慢慢褪去，只剩下腹部淡淡的暖意，温柔又安稳。

贺峻霖侧躺着，感受着身上的暖意和身边人的陪伴，紧绷了许久的神经彻底放松下来，浑身的疲惫涌了上来。

他轻轻眨了眨眼，看着身边安静陪着他的宋亚轩，唇角微微牵起一点浅浅的弧度。

虽然突如其来的腹痛难熬又狼狈，但被人细心惦记、温柔照顾的感觉，却格外温暖。

医务室安安静静的，暖意融融，抚平了所有突如其来的不适与慌乱。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