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镇龙钉
虞清璃只觉得一股腥甜冲上喉头,剧烈的冲击让她五脏六腑都移了位。她死死咬住嘴唇,咽下那口血沫,视线透过滚滚烟尘,看清了攻击者。
七名修士身着玄天门的玄青道袍,脚踏七星方位悬浮于空中。为首一人手持一面铜镜,镜面正对准石柱入口处尚未散尽的结界涟漪——方才的攻击正是由此镜发出!
“果然是龙族余孽的巢穴!”持镜的鹰钩鼻老者冷笑,他胸前绣着的三朵金云昭示着长老身份,“古籍记载无误,月圆之夜其封印最弱!结阵!”
七把飞剑铮然出鞘,瞬间在空中结成凌厉的剑网,散发着专门针对龙族的森然寒意,直扑下方因受创而行动稍有迟滞的天耀!
“躲开!”天耀低吼,他顾不上自身踉跄,银发炸开般飞扬,龙角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刺目光芒。一个无形的半透明结界瞬间撑开,如倒扣的琉璃碗将虞清璃牢牢护在其中。
几乎是同时,七道凌厉无匹的剑光狠狠撞在结界上,发出刺耳的裂帛声!
“噗——”天耀身形剧震,强行撑住结界让他口中喷出一口滚烫的金色血液,洒落在脚下的岩石上,灼烧出嗤嗤白烟。他右臂上好不容易被药膏压制的青灰色纹路,此刻如同活过来的毒蛇,疯狂扭动蔓延,瞬间攀爬至半边胸膛!
“天耀!”结界内的虞清璃看得肝胆俱裂。她知道这剑阵中蕴含了专门克制龙族的力量,更看到了天耀眼中瞬间弥漫开的痛苦和一丝几乎压不住的暴戾——那是禁制和剑阵之力双重刺激下的失控前兆!
鹰钩鼻长老眼神狠厉:“困兽犹斗!凌霄子掌门推断无误,此地果然藏有‘邪龙’!诸弟子,勿要迟疑,催动镇龙钉,诛杀此獠,夺回龙谷至宝!” 他口中的“凌霄子”三字让虞清璃心头巨震——玄天门的现任掌门!
只见阵中一名年轻修士面露一丝犹豫,但很快被同伴催促着抛出一物。那是一枚三寸长的古朴骨钉,通体惨白,钉身上刻满了细密扭曲的咒文。骨钉一现,空气中顿时弥漫开一股令人作呕的腐朽怨憎之气!
“不好!是专破龙鳞的灭灵古器!” 天耀金色竖瞳猛然收缩,对这气息有着源自血脉的憎恶与恐惧。他试图强提龙元对抗,但那禁制如同跗骨之蛆,在他全力运功时狠狠啃噬他的脏腑,一阵撕心裂肺的剧痛让他眼前一黑,动作不可避免地滞涩了一瞬!
就在这时,另一名修士看准机会,操控一柄飞剑如毒蛇般刁钻地射向看似“毫无防备”的虞清璃!那剑光看似刺向虞清璃,实则以她为饵,逼迫天耀分心。
“清璃!” 天耀果然上当!情急之下,他对虞清璃的称呼脱口而出,原本用来维持护持结界的部分力量下意识地转向,化为一道金芒去截击那柄刺向虞清璃的飞剑。
“就是现在!” 鹰钩鼻长老眼中精光大盛!那枚蓄势待发的惨白骨钉——镇龙钉,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啸,如同嗅到血腥的鲨鱼,撕裂空气,趁着天耀力量分散、旧力已竭新力未生的刹那,精准无比地射向他的后心!
“不——!!” 虞清璃发出了撕心裂肺的尖叫。她眼睁睁看着那枚散发着不祥气息的骨钉,如同烧红的烙铁般,狠狠贯入了天耀的后背!
“呃啊——!!” 天耀的身形猛地僵直,弓起如一只濒死的虾。无法形容的痛苦瞬间席卷全身,不仅引动了他体内所有潜伏的玄天禁制,更有一种阴毒的力量在疯狂蚕食他的龙元生机,试图冻结他的血脉!他背后的衣服被巨大的冲击力撕开,露出肌肤——那里并没有明显的伤口,却诡异地浮现出一个不断旋转缩小的、燃烧着白焰的扭曲咒印!
金色的血液从口中喷涌而出,溅落在虞清璃面前的无形结界上,灼热得烫人。他那双曾威慑四方的金色竖瞳,光芒迅速黯淡,充满了难以置信的痛苦和一种解脱般的死寂。他最后深深看了虞清璃一眼,似乎在无声地传递着什么,然后如同断线的木偶,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成了!” 鹰钩鼻长老大喜过望,随即看向结界中的虞清璃,眼神冰冷而充满审视,“那女子是谁?为何被那邪龙护在阵中?莫非是其同党?一并拿下!”
数名修士立刻操纵剑光转向虞清璃。保护她的结界因为失去了天耀的力量支撑,瞬间变得摇摇欲坠。
虞清璃跪倒在结界内,手指触碰着天耀刚刚喷洒在结界屏障上的温热金血,身体因恐惧和后怕而剧烈颤抖。但当天耀倒下的身影映入眼帘时,所有的恐惧瞬间被一种更强硬的意志压了下去。
他是因为保护她而分心受伤的!他体内有禁制!还被镇龙钉打中了要害!
医者!她首先是一个医者!
“都住手!” 虞清璃猛地站起,声音因情绪激动而尖锐颤抖,却带着一股惊人的穿透力。她双手在胸前快速结印,一道虞家特有的、带着盎然生机的翠绿色法印瞬间绽放,强行撑住了即将破碎的结界一角!
鹰钩鼻长老和众修士皆是一愣,似乎没料到这看似孱弱的女子竟有如此反应,更没想到她用的竟是修仙界正道大家虞家的独门法诀!
“你是谁?!” 鹰钩鼻长老厉声质问,手中铜镜再次举起,锁定了虞清璃,“为何在此?与那邪龙是何关系?”
虞清璃根本不理会他们的质问,她的目光牢牢锁定在天耀身上,看着那道白焰咒印正疯狂吞噬他的生机,龙角上的光芒微弱得如同风中残烛。镇龙钉的力量不仅在破坏,更在引动玄天禁制的全面反噬!一旦咒印完全沉入体内,天耀的血脉和神魂都将被冻结瓦解,彻底湮灭!
来不及犹豫!她必须立刻施救!
“滚开!” 她对着围上来的修士怒喝,拼尽全力输出灵力维持结界,但她的力量在天耀的龙血结界余威尚存时尚能支撑片刻,面对数名修士的联手攻击,脆弱的翠绿法印上瞬间爬满裂痕!
“师叔,她用的好像是虞家的‘青木回春印’?” 一名稍微年轻些的修士惊疑不定地开口。
鹰钩鼻长老眼中精光一闪:“虞家?哼,虞家何时与龙族余孽沆瀣一气?将她拿下!回去交给掌门审问!”
剑阵光芒再盛!
就在虞清璃感到绝望,以为一切休矣之时——
一个微弱的、几乎细不可闻的声音在她脑海中响起,带着无尽的痛苦和一丝强行凝聚的意志:
“……血…画符…石…左上…逆三…折七……震巽……”
是天耀的声音!他竟然在昏迷的边缘,利用微弱的龙魂之力直接在她识海中传音!
虞清璃心脏狂跳,目光瞬间扫向那被鲜血染透的祭坛左侧上方一块不起眼的凸起岩石!没有时间思考!她咬破自己的指尖,完全不顾暴露身份的风险,沾着天耀尚未干涸的金色血液,以一种近乎疯狂的速度,以指代笔,在虚空中急速勾勒!
龙血与她自身的血液混合,在指尖爆发出奇异的微光。依照脑海中那艰涩无比的路线——逆写三折,横断七笔,最终指向震巽方位!
嗡——!
一道比太阳更刺目的红光骤然从她指尖绘制的符文中爆发!那符文化作一条袖珍却栩栩如生的血龙虚影,发出一声撼动灵魂的龙吟!
无形的恐怖震荡波以那符文为中心轰然扩散!
“啊——!”
“什么东西!”
围攻虞清璃的数名修士首当其冲,如同被无形的重锤狠狠击中胸口,手中飞剑纷纷哀鸣脱手,整个人被狠狠震飞出去!鹰钩鼻长老脸色剧变,手中铜镜“咔嚓”一声裂开无数细纹,他连退数步才勉强站稳,看向虞清璃的目光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惊和一丝隐藏极深的贪婪。
“龙血…符箓?!她、她竟能引动如此纯粹的龙族之力?!”
趁这短暂的混乱,虞清璃用尽最后力气撤去摇摇欲坠的结界,踉跄着扑到天耀身边。他双目紧闭,面如金纸,气息微弱得几不可闻,背后的白焰咒印依旧在缓慢旋转灼烧,每一次跳动都让他的身体痛苦地抽搐一下。
“天耀!撑住!” 她迅速从怀中取出随身携带的玉瓶,将虞家珍藏的保命灵丹捏碎,小心撬开他紧咬的牙关喂了进去。同时双手飞快地在他周身大穴连点,一股温润的青色灵力毫无保留地输入他几近枯竭的经脉,试图对抗那不断侵蚀的白焰咒印和汹涌爆发的禁制之力。
她能感觉到自己的灵力如同泥牛入海,镇龙钉的力量太过阴毒霸道,灵丹和她的灵力只能勉强吊住一线生机。那白焰咒印顽固地附着在天耀的脊骨上,仍在不断抽取他的本源!
必须马上拔出镇龙钉!但那钉已无形无质,化为了最恶毒的诅咒印刻在龙骨神魂之上!普通的银针和符箓对其无效!
就在虞清璃心急如焚,无计可施之际,昏迷中的天耀似乎感觉到了她的存在和焦急。他那满是血污和冷汗的手,竟在无意识中艰难而准确地抬起,一把紧紧抓住了她正在施救的手腕!
那只手冰冷刺骨,力量却大得惊人,仿佛溺水之人抓住了唯一的浮木。
“……是…你……” 他嘴唇翕动,气若游丝地吐出两个模糊不清的字眼,眉头紧锁,似乎在剧痛中分辨着什么,又像是确认了什么。
这句莫名其妙的呢喃让虞清璃的心猛地一揪。是为了确认保护的是她吗?还是……
“是我!虞清璃!你坚持住!” 虞清璃反手用力握住他冰冷的手,试图将自己的温度传递给他,声音带着无法抑制的哽咽,“听着!我不管玄天门说什么!你不是邪龙!你是龙谷的守护者!我不会让你死!我虞清璃对天立誓,就算耗尽修为,赌上性命,也定要将你救回!”
昏迷的天耀似乎听见了这誓言般的呼喊。他那紧蹙的眉头,极其微弱地……略微舒展了一丝。他那只死死抓住虞清璃手腕的手,力道稍松,却固执地不肯放开,仿佛这就是他沉沦黑暗深渊时唯一能感知到的锚点。
虞清璃的泪水终于决堤,混杂着脸上的尘土和血污滑落。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开始飞速思考破解镇龙钉诅咒和压制狂暴禁制的方法。她必须争分夺秒!
远处,被震退的玄天门修士们已经从短暂的混乱中稳住阵脚。鹰钩鼻长老擦去嘴角一丝血迹,看着铜镜上深深的裂痕,眼中凶光大盛,更添了一份势在必得的贪婪:
“龙血符箓…还有那女子的疗愈之术…此二人都非同小可!不能让他们跑了!凌霄子掌门亲谕:龙谷之物,务必带回!给我全力拿下!”
“等等,古长老!你看那边!” 一个弟子突然惊骇地指向天空。
只见原本因打斗而黯淡的月轮边缘,一抹极其诡异的猩红正悄然弥漫扩散——血月蚀天!
第四章关键发展前瞻:
血月降临的异变:血月蚀天将引动天耀体内龙族血脉最深处的躁动与玄天禁制的彻底暴走,是更大的危机,却也可能是引动“双灵共鸣”的关键契机。
疗伤之契:为压制天耀彻底爆发的禁制与镇龙钉之毒,虞清璃将被迫尝试更深层次的治疗方法,龙血与虞家秘术的深度融合将揭示两人之间非凡联系的秘密。
绝境抉择:凌霄子掌门的意志降临(分身或传音),直接向虞清璃揭露“任务”,逼迫她在师门大义(实为阴谋)与拯救天耀之间作出终极抉择,虞清璃的立场将彻底明晰并可能公之于众。
失落的龙族秘法:在血月的刺激下,龙族书库中的某个隐藏区域或文献可能被激活,其中记载的、需要龙族与特定人类协力才能完成的古老秘法,将成为两人绝境翻盘的唯一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