聚光灯与星辰

暴雨过后的清晨，阳光格外明亮。程晓阳站在计算机系主任办公室门外，不安地摆弄着衬衫袖口——钱三一的衬衫，昨晚她穿回宿舍后才发现忘记还给他。

"放松点。"钱三一的声音从身侧传来，"证据很充分。"

程晓阳抬头看他。钱三一今天穿着整洁的白衬衫和深色西裤，头发一丝不苟地梳好，完全看不出昨晚淋雨被困的狼狈。只有眼下淡淡的青色暗示着他可能和她一样，几乎没怎么睡。

"我不是紧张证据..."程晓阳压低声音，"我是担心赵明辉背后的关系网。听说他和几个教授走得很近。"

钱三一轻轻点头："所以我才请了张教授一起来。"

程晓阳瞪大眼睛："你告诉张教授了？但他不是..."

"最重视学术诚信的人。"钱三一平静地说，"在这点上，他从不含糊。"

办公室门开了，系主任李教授的秘书探头出来："两位同学，请进。"

程晓阳深吸一口气，跟着钱三一走进办公室。宽敞的房间里，计算机系李主任和物理系张教授分别坐在长桌两侧，表情严肃。赵明辉站在一旁，脸色阴沉，看到他们进来时眼中闪过一丝慌乱。

"坐吧。"李主任指了指对面的椅子，"钱同学说你们有关于学术不端的证据要提交？"

程晓阳和钱三一落座。她注意到张教授的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一秒，然后转向钱三一，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

"是的，教授。"钱三一从公文包中取出一个文件夹，"这是程晓阳同学昨晚发现的证据，表明赵明辉非法入侵校内服务器，窃取多个研究项目数据，包括我们的AI大赛参赛作品。"

赵明辉立刻反驳："胡说！他们这是诬陷！"

"安静。"李主任严厉地看了赵明辉一眼，然后接过文件夹翻看，"这些是服务器日志截图？"

程晓阳点头："是的，教授。昨晚停电前我刚好在检查系统异常，发现有人通过远程连接复制了我们的项目文件。IP地址追踪显示来自赵明辉常用的VPN节点。"

"这算什么证据？"赵明辉冷笑，"VPN节点谁都能用。"

钱三一不慌不忙地又拿出一份文件："这是操作行为分析。入侵者使用的命令行参数和文件筛选逻辑，与赵明辉上学期在'高性能计算'课程作业中展现的操作习惯高度一致。"

程晓阳惊讶地看了钱三一一眼。她没想到他连这种细节都准备了。

"此外，"钱三一继续道，"我们在项目代码中发现了人为植入的漏洞。这些漏洞刻意模仿了程晓阳的编程风格，但细看就能发现是后期添加的。"

赵明辉的脸色开始发白："你...你们血口喷人！"

李主任皱眉看着资料，突然抬头："赵明辉，你昨天下午在什么地方？"

"我...我在实验室。"赵明辉声音有些发抖，"有同学可以作证。"

"哪个实验室？"李主任追问。

"计...计算机楼408。"

程晓阳眼睛一亮："408根本没有外网接入点！要远程连接服务器必须去三楼以上的实验室。"

会议室陷入短暂的沉默。张教授突然开口："李主任，我认为这件事性质严重。如果证据属实，这不只是简单的学术不端，还涉及计算机犯罪。"

赵明辉额头渗出冷汗："老师们，我..."

"还有一点。"程晓阳鼓起勇气补充，"赵明辉不只窃取我们的数据。服务器日志显示他还访问了材料系和生物系的多个研究数据库。"

钱三一接过话头："考虑到赵明辉与国外科技公司的密切往来，这可能涉及商业间谍行为。"

这句话像炸弹一样在房间里炸开。李主任的表情变得极为严肃："赵明辉，你有什么要说的吗？"

赵明辉双腿开始发抖："我...我不知道他们在说什么...这...这都是误会..."

"误会？"张教授冷笑一声，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份文件，"那这份你发给TechNova公司的邮件也是误会？里面详细列出了你能提供的'清华内部研究资料清单'。"

程晓阳倒吸一口气。她没想到张教授手里还有这样的铁证。

赵明辉面如死灰，突然转向程晓阳，眼中充满怨恨："都是因为你！如果不是你多管闲事..."

"够了！"李主任猛地拍桌，"赵明辉，从现在起你被暂停一切研究活动，等待学校进一步调查。现在请你离开。"

赵明辉张了张嘴，似乎还想辩解，但最终低着头快步走出了办公室。门关上的瞬间，程晓阳长舒一口气，这才发现自己的手心全是汗。

李主任转向他们："两位同学，感谢你们站出来维护学术诚信。这件事学校会严肃处理。"他顿了顿，"听说你们是跨学科合作？"

程晓阳点头："是的，教授。我是计算机系，钱三一是物理系。我们的AI大赛项目结合了物理模拟和深度学习算法。"

"有意思。"李主任露出微笑，"我期待在决赛中看到你们的作品。"

离开办公室后，程晓阳和钱三一并肩走在阳光明媚的校园小道上。她终于忍不住问道："张教授那份邮件证据...是你提供的？"

钱三一摇头："不，是他自己查到的。赵明辉的行为他早有怀疑。"

"但你还是说服了他站在我们这边。"程晓阳感叹，"我以为他会因为MIT的事生你的气。"

钱三一嘴角微扬："张教授虽然固执，但原则性很强。在学术诚信问题上，他从不让步。"

程晓阳突然停下脚步："钱三一，谢谢你。"

"为什么？"

"为了一切。"程晓阳真诚地看着他，"如果没有你，我可能早就放弃项目了，更别说揭发赵明辉。"

钱三一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几秒，然后微微点头："我们是搭档。"

简单的四个字，却让程晓阳心头一暖。她突然想起什么，从包里拿出一个叠得整整齐齐的纸袋："对了，你的衬衫...我洗好了。"

钱三一接过纸袋，指尖不经意相触，两人都像被烫到一样迅速分开。

"呃...我们该去实验室了。"程晓阳转移话题，"离决赛只剩36小时了。"

接下来的两天，他们几乎住在了实验室。程晓阳修复了所有被篡改的代码，钱三一则优化了物理模拟引擎。项目在他们的努力下不仅恢复了，而且比之前更加完善。

决赛前夜，凌晨四点，实验室里只剩下他们两人。程晓阳趴在桌上小憩，钱三一则站在窗前，望着东方渐亮的天色。

"睡不着？"程晓阳迷迷糊糊地抬头。

钱三一转过身，脸上罕见地流露出一丝不确定："我在想...如果明天演示失败..."

程晓阳瞬间清醒了。她从未见过钱三一怀疑自己的样子。这个永远冷静自信的天才，居然也会担心失败？

"不会的。"她站起身走到他身边，"我们的项目很棒，你清楚这一点。"

钱三一的目光落在窗外的晨光上："理论上是的。但现实中有太多不可控变量..."

程晓阳突然笑了："哇哦，钱三一居然在担心'不可控变量'？"她轻轻碰了碰他的手臂，"听着，我参加编程大赛第一年，初赛就被淘汰了。"

钱三一转头看她，显然没想到她会提起这个。

"我当时的项目烂透了。"程晓阳自嘲地笑了笑，"代码写得像意大利面条，评委说他们'从未见过如此混乱的逻辑结构'。"

钱三一的嘴角微微上扬："然后？"

"然后我花了一年时间重学基础，每天练习十小时。"程晓阳仰头看着渐亮的天色，"第二年，我拿了冠军。"

她转向钱三一："知道为什么告诉你这个吗？因为即使是天才也会失败。重要的是..."她顿了顿，"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以及为什么做。"

钱三一静静地注视着她，晨光为她的轮廓镀上一层金边，让她整个人看起来像是在发光。他轻声问："你为什么做这个项目？"

程晓阳思考了片刻："最初是为了赢，为了证明自己。但现在..."她迎上钱三一的目光，"我想是因为喜欢这种创造的感觉。喜欢看到想法变成现实。喜欢..."她突然停住，脸颊微红，"喜欢我们一起解决问题的感觉。"

钱三一的眼神变得柔和。他没有说话，只是轻轻点了点头，但程晓阳感觉他完全理解了她想表达的一切。

窗外，第一缕阳光穿透云层，洒在实验室的地板上。两人站在晨光中，疲惫却充满期待，紧张却又奇异地平静。

全国人工智能创新大赛决赛在清华主楼报告厅举行。会场座无虚席，评委席上坐着来自学术界和产业界的顶尖专家。程晓阳和钱三一的项目被安排在倒数第二个出场。

"紧张吗？"候场时，程晓阳小声问钱三一。

钱三一整理了一下领带——程晓阳第一次见他打领带，帅得让她差点忘记呼吸。"有点。"他承认道，声音很低。

程晓阳惊讶于他的诚实，随即笑了："我也是。但我们会做好的。"

她伸出手，钱三一犹豫了一下，然后轻轻握住。那一刻，所有的紧张和不安似乎都消融在这个简单的动作中。

"下面请清华大学'量子-神经'团队带来他们的项目《基于量子场论启发的深度优化算法》。"

主持人话音落下，程晓阳深吸一口气，和钱三一一起走上舞台。聚光灯下，她看不清台下观众的脸，只能感受到自己剧烈的心跳和钱三一站在身旁的稳定存在。

钱三一负责开场介绍，他的声音冷静而清晰："传统深度学习面临训练成本高、可解释性差等挑战。我们的解决方案是从量子场论中汲取灵感，将参数优化视为一个量子系统演化过程..."

程晓阳接着演示实际应用："通过引入虚时间传播概念和拓扑量子纠错技术，我们的算法在图像识别和自然语言处理任务上，比传统方法节省30%训练时间，同时提高5-8%准确率..."

问答环节，一位评委质疑道："这种跨学科方法是否只是噱头？物理概念真的能带来实质改进，还是仅仅包装了现有技术？"

程晓阳刚要回答，钱三一轻轻碰了碰她的手背，示意他来应对。她点点头，退后半步。

"很好的问题。"钱三一从容不迫，"让我们看一个具体例子。"他调出一段代码，"这里我们使用了费曼路径积分思想，将参数空间探索转化为所有可能路径的加权求和。这不是简单类比，而是严格的数学对应..."

他的解释深入浅出，连非物理背景的评委也频频点头。程晓阳则负责展示实际效果，两人配合默契，一个负责理论深度，一个负责实践验证，完美互补。

最后一个问题来自腾讯研究院的首席科学家："你们的算法需要特殊硬件支持吗？"

程晓阳这次主动回答："完全不需要！这就是最酷的部分——我们在普通GPU上实现了量子模拟效果。就像..."她灵机一动，"用经典乐器演奏出量子音乐！"

这个比喻让评委们笑了起来，气氛顿时轻松许多。钱三一补充了技术细节，但嘴角也带着一丝几不可察的笑意。

演示结束，掌声雷动。程晓阳和钱三一并肩站在台上，灯光照得她有些眩晕，但心中的喜悦和成就感无比真实。

评分环节，所有参赛团队在台下等待。程晓阳的手指无意识地敲打着膝盖，钱三一则坐得笔直，目光直视前方，但程晓阳注意到他的指节微微发白——他也在紧张。

终于，评委会主席走上台："经过激烈讨论，我们决定将特别创新奖授予清华大学的'量子-神经'团队！他们的跨学科方法展现了人工智能研究的新方向。此外，腾讯研究院愿意提供50万元进一步开发这项技术！"

程晓阳几乎从座位上跳起来，转身一把抱住钱三一："我们成功了！"

钱三一的身体僵硬了一瞬，然后轻轻回抱了她。在周围人的欢呼声中，他在她耳边轻声说："是你成功了。那个量子音乐的比喻很棒。"

程晓阳拉开一点距离，看着他的眼睛："是我们成功了，搭档。"

领奖台上，当钱三一接过奖杯时，他做了一个出人意料的举动——将奖杯递给程晓阳，示意她来发表获奖感言。

程晓阳站在话筒前，看着台下闪烁的相机闪光灯，突然有些哽咽："这个项目教会了我很多...关于AI，关于物理，也关于合作的力量。"她看向钱三一，"有时候最伟大的创新诞生于不同领域的碰撞。感谢我的搭档钱三一，没有他的物理洞察力，这个项目不可能实现。"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也感谢赵明辉同学的...反面激励。"这句话引来一阵会意的笑声。

会后，多家科技公司的代表围住他们，询问技术细节和合作可能。程晓阳应对自如，钱三一则站在她身旁，偶尔补充专业意见。两人配合得天衣无缝，仿佛已经共事多年。

"你们考虑过创业吗？"一位风投经理热切地问，"这个技术商业潜力巨大。"

程晓阳和钱三一交换了一个眼神。她笑着回答："我们目前还是学生。但未来...谁知道呢？"

傍晚，庆祝宴会在学校酒店举行。程晓阳换了一条简单的蓝色连衣裙，钱三一则依然穿着那套正装，只是松开了领带，看起来随意了些。

"嘿，物理学家。"程晓阳端着果汁走到他身边，"怎么一个人躲在这里？"

钱三一站在露台上，望着渐暗的天色："需要思考一下。"

"思考什么？"

"下一步。"钱三一转过来，目光落在她脸上，"项目获奖只是开始，不是终点。"

程晓阳点点头，靠在他旁边的栏杆上："我收到了Google和微软研究院的实习邀请。"

"我也是。"钱三一轻声说，"还有MIT再次发来的春季入学邀请。"

程晓阳的心跳漏了一拍："你...会去吗？"

钱三一没有立即回答。暮色中，他的轮廓显得格外深邃。远处宴会厅的灯光映在他眼中，像是星辰落入深潭。

"我在想..."他缓缓开口，"也许我们可以一起申请同一个地方的实习。"

程晓阳瞪大眼睛："你是说..."

"继续合作。"钱三一的声音很轻，却很坚定，"如果你愿意。"

程晓阳感到一股暖流涌向全身。她努力控制住上扬的嘴角："为了科学？"

钱三一看着她，目光中有种前所未有的柔和："不全是。"

这四个字让程晓阳的心脏疯狂跳动。她正想回应，宴会厅突然爆发出一阵欢呼声和掌声，打断了两人的对话。

"我们该回去了。"钱三一直起身，"颁奖环节要开始了。"

程晓阳点点头，跟着他走回热闹的会场。但在喧嚣的人群中，她的心思依然停留在那个未完成的对话上，停留在露台上钱三一注视她的眼神中，停留在那句简单的"不全是"所蕴含的无限可能里。

今晚的星空格外明亮，而程晓阳感觉自己也正站在某种崭新开始的边缘，既紧张又期待，就像面对一行即将编写的新代码，或是一页等待书写的空白文档。

接下来的故事可能会沿着这些方向发展：

毕业岔路口的抉择：当程晓阳收到硅谷高薪offer而钱三一获得普林斯顿博士录取时，那封被意外发现的未寄出信件将如何颠覆两人对未来的所有规划？

实验室的秘密档案：程晓阳深夜整理父亲遗物时，为何会在旧笔记本中发现与钱三一研究高度相关的公式，而那个被反复涂抹的名字又隐藏着什么不为人知的学术纠葛？

意外曝光的求婚计划：钱三一电脑上那个加密文件夹被林小雨误开时，里面详细规划的图书馆求婚方案和已经购买了两年的钻戒将如何提前引爆这场感情炸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