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解后的第三天，程晓阳站在计算机楼307实验室的白板前，盯着上面密密麻麻的公式和流程图。窗外下着小雨，雨滴敲打着玻璃，像无数细小的手指在轻轻叩门。
钱三一昨晚发消息说临时有事，今天不能来实验室。程晓阳本可以趁机补觉，但项目截止日期像一把悬在头顶的剑，驱使她一大早就独自来加班。
她拿起马克笔，在白板角落添加了几行注释，然后回到电脑前继续调试代码。钱三一的新架构确实巧妙，但实现起来比预期复杂得多。三天来，他们几乎住在了实验室，饿了就叫外卖，困了就轮流在椅子上打盹。
程晓阳揉了揉酸痛的肩膀，看了眼时间——上午十点十五分。钱三一还没消息。她点开手机，最后一条对话还停留在昨晚他的"明天有事，你自己先工作"。
"奇怪..."程晓阳小声嘀咕。钱三一从不会这样含糊其辞，他通常会精确说明"有事"的具体内容和预计返回时间。
正当她犹豫是否要发消息询问时，实验室的门被推开。程晓阳抬头，期待看到钱三一的身影，却是一个陌生的女生站在门口。
"请问...钱三一学长在吗？"女生声音轻柔，长发披肩，怀里抱着几本厚重的物理专业书籍。
程晓阳瞬间绷直了背脊："他今天不在。你是...？"
"哦，我是物理系大二的林悦。"女生腼腆地笑了笑，"张教授让我来找钱学长讨论一下量子计算的项目。"
程晓阳的手指无意识地捏紧了笔："他和张教授的项目？"
"嗯。"林悦点点头，"钱学长没提过吗？这个项目下周就要交中期报告了。"
程晓阳感到一阵莫名的刺痛。又是一个钱三一没告诉她的项目？和那个曾经让她心碎的张教授一起？
"他没提过。"程晓阳尽量保持声音平稳，"你可以给他打电话。"
林悦露出为难的表情："我打过了，没人接。张教授说钱学长可能在这里..."她环顾实验室，目光落在白板上，"哇，这就是你们AI大赛的项目吗？好复杂！"
程晓阳下意识地侧身挡住屏幕："还在调试阶段。"
"钱学长真的很厉害，对吧？"林悦眼中闪烁着崇拜的光芒，"他指导我的量子算法项目，给了我好多启发。张教授说他是十年一遇的天才。"
程晓阳的胃部一阵绞痛。她突然意识到，自己对钱三一的了解可能远不如想象的多——他的其他项目、他的导师关系、他的...私人生活。
"是啊，天才。"程晓阳干巴巴地回应，"你要不留个纸条？他回来我转交。"
林悦犹豫了一下："那麻烦你告诉他，张教授要我们明天上午九点去他办公室讨论论文框架。"她顿了顿，脸微微泛红，"还有...谢谢他昨晚的指导，真的帮了大忙。"
昨晚？程晓阳的大脑瞬间空白。钱三一昨晚说"有事"，原来是和这个林悦在一起？
"我会转达的。"程晓阳听见自己机械地回答。
林悦道谢后离开了，实验室再次恢复寂静，只有雨声和机箱风扇的嗡鸣。程晓阳盯着屏幕，却发现代码全都变成了毫无意义的符号。她站起身，走到窗边，额头抵在冰凉的玻璃上。
"笨蛋..."她低声骂自己，"又在胡思乱想什么？"
但思绪像脱缰的野马。钱三一和林悦是什么关系？只是普通的学长学妹，还是...那个女孩看他的眼神，分明带着仰慕和甜蜜。而且他们昨晚单独相处了？讨论到多晚？
程晓阳猛地摇头，试图甩掉这些念头。她和钱三一只是项目伙伴，没理由过问他的私生活。但胸口那股闷痛感却挥之不去。
手机震动打断了她的思绪。是闺蜜林小雨的消息：
[小雨]：爆炸新闻！钱三一拒绝了MIT的交流机会！全物理系都震惊了！
程晓阳盯着这条消息，心跳突然加速。拒绝MIT？为什么？什么时候决定的？
[晓阳]：什么时候的事？
[小雨]：就今天早上！张教授在组会上宣布的，听说他气得摔了茶杯。你知道内情吗？
程晓阳的手指悬在屏幕上方，不知如何回复。她不知道。钱三一什么都没告诉她。但一个可怕的想法突然浮现在脑海：他拒绝MIT...会不会是因为...她？
"不可能。"程晓阳自言自语，"别自作多情了。"
但心跳却不受控制地加快。她抓起背包冲出门去，甚至忘了关电脑。雨比刚才大了，但她顾不上拿伞，任凭冰冷的雨水打湿头发和衣服。
理学院大楼前空无一人，雨水在地面形成小小的溪流。程晓阳三步并作两步跑上台阶，推开沉重的玻璃门。走廊里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她径直走向钱三一常去的量子物理实验室。
透过门上的小窗，她看到实验室里亮着灯。程晓阳深吸一口气，正准备推门，却突然僵在原地——
钱三一站在实验台前，而林悦就在他身边，两人挨得很近。林悦手里拿着什么资料，钱三一低头查看，不时指指点点。然后，最刺眼的一幕出现了：林悦笑着说了什么，钱三一竟然...竟然微微笑了，还伸手帮她拂开了垂到纸面上的头发。
那个动作如此自然，如此亲昵，像一把刀直接刺进程晓阳的心脏。她踉跄后退，不小心撞到了墙边的消防器材，发出"哐当"一声响。
实验室里的两人同时抬头。钱三一似乎说了句什么，朝门口走来。程晓阳转身就跑，不顾身后传来的呼唤声。
"程晓阳！等一下！"
他的声音在走廊回荡，但程晓阳已经冲出了大楼。雨水混合着泪水模糊了视线，她盲目地奔跑着，直到肺里火烧般疼痛才停下来。她靠在一棵银杏树下，大口喘着气，浑身湿透，狼狈不堪。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程晓阳掏出来，看到钱三一的来电显示。她按下拒接键，然后关机。现在她无法面对他，无法听那些可能的解释或谎言。
雨越下越大，程晓阳却感觉不到冷。她慢慢走回宿舍，像一具行尸走肉。脑海中不断回放刚才看到的画面——钱三一温柔的动作，林悦甜蜜的笑容。他们看起来那么...般配。都是物理系的，都懂那些高深的量子理论，都有张教授的赏识。
而她程晓阳算什么？一个临时搭档？一个数据源？
回到空荡荡的宿舍，程晓阳机械地换了干衣服，擦干头发，然后坐在床边发呆。窗外的雨声成了唯一的陪伴。
不知过了多久，她打开电脑，决定用工作麻痹自己。但屏幕上全是她和钱三一共同编写的代码，每一行都带着他的印记。程晓阳尝试独自修改一个参数，却引发了连锁错误。她咒骂一声，重重合上笔记本。
"没有他就不行吗？"程晓阳自嘲地笑了，"真是可悲。"
她翻开素描本，开始胡乱涂鸦。线条凌乱而狂放，渐渐形成一个模糊的人形——高挑的轮廓，锐利的眉眼，永远平静的表情...程晓阳猛地合上本子，将脸埋进掌心。
与此同时，钱三一站在计算机楼307实验室门口，看着空荡荡的房间和依然亮着的屏幕。他走到程晓阳的工作台前，发现她的笔记本和背包都不见了，但桌上散落着几张草图。
钱三一捡起那些纸页，惊讶地发现上面不是代码或流程图，而是将他们的项目概念转化为视觉艺术的设计——量子涨落被描绘成跳跃的音符，神经网络结构化作交错的星光，物理方程与编程语言融合成一座未来都市的轮廓...
这些画作充满了程晓阳特有的活力与想象力，是钱三一从未见过的另一面。他小心翼翼地整理好这些草图，仿佛捧着珍宝。
手机屏幕亮起，是张教授的来电。钱三一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起来。
"三一，考虑清楚了吗？"张教授的声音透过话筒传来，"MIT那边还在等回复。"
钱三一的目光落在程晓阳的草图上："我已经决定了，教授。"
"就为了那个计算机系的女生？"张教授的语气带着明显的不悦，"你知道这个机会有多难得吗？"
钱三一没有直接回答："我的论文框架已经发您邮箱了。"
"三一，别感情用事。"张教授叹了口气，"你和她根本是两个世界的人。她那种...跳脱的思维方式，迟早会拖累你的学术发展。"
钱三一的声音突然变得坚定："教授，正是她的'跳脱'让我们的项目有了突破。我认为跨学科合作是未来趋势。"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随你吧。但别忘了下周的组会报告。"
挂断电话，钱三一再次看向程晓阳的草图。他拿出手机，点开与她的对话窗口，输入又删除，反复几次，最终只发了一条简单消息：
"希望你没淋湿。项目资料我整理好了，随时可以继续。"
发完消息，他等了十分钟，没有回复。钱三一叹了口气，收拾好自己的东西，最后环视了一圈实验室，关灯离开。
雨夜中的清华园静谧而朦胧。钱三一撑着伞，走在回公寓的路上，脑海中不断回放程晓阳转身跑开的背影。他想解释，想告诉她林悦只是张教授安排的学妹，想说他拒绝MIT是因为想完成他们的项目...但所有这些话，在看到她逃离的那一刻，都哽在了喉咙里。
路过一家便利店时，钱三一停下脚步。他买了一杯热奶茶和三明治——程晓阳最喜欢的宵夜组合。站在宿舍楼下，他给林小雨发了条消息：
"能帮忙把这个带给程晓阳吗？她关机了。"
二十分钟后，林小雨撑着彩虹伞出现在宿舍门口。她接过食品袋，意味深长地看着钱三一："你们又怎么了？今天晓阳回来时像丢了魂一样。"
钱三一摇摇头："误会。请告诉她...明天实验室见。"
林小雨撇撇嘴："你们学霸谈恋爱真麻烦。"
钱三一耳根一热："我们不是..."
"得了吧。"林小雨翻了个白眼，"全清华都看得出你们之间的化学反应。"她晃了晃食品袋，"我会转交的，但解铃还须系铃人。"
回到公寓，钱三一彻夜难眠。他打开电脑，调出项目文件，却发现自己无法集中精力。屏幕上那些熟悉的代码，每一行都让他想起程晓阳兴奋时闪闪发亮的眼睛，沮丧时咬嘴唇的小动作，专注时微微皱起的眉头...
他关上电脑，走到书架前，抽出一本很少示人的笔记本——里面是他写的科幻小说。翻到最新的一篇，主角是一个能将数学公式转化为艺术的天才女孩。钱三一盯着那些文字，突然意识到自己何时开始将程晓阳的影子融入创作中。
窗外，雨声渐歇，东方泛起微光。钱三一站在窗前，看着晨光中的校园，做了一个决定。
与此同时，程晓阳躺在床上，盯着林小雨带来的奶茶和三明治。包装袋上还沾着雨水，摸起来已经凉了。
"他真的一脸担心。"林小雨坐在床边，"你确定不给他回个消息？"
程晓阳用被子蒙住头："不知道说什么..."
"那就从'你为什么和那个林悦那么亲密'开始？"林小雨一针见血。
程晓阳猛地掀开被子："你怎么知道林悦？"
"全校都知道啦！"林小雨夸张地摆手，"物理系新来的美女学妹，张教授的得意门生，最近经常和钱三一一起做项目。"
程晓阳的心又沉了下去："所以他们真的...经常在一起？"
"吃醋了？"林小雨坏笑。
"才没有！"程晓阳抓起枕头砸向她，"我只是...不想再被利用而已。"
林小雨接住枕头，表情突然认真："晓阳，你是我见过最聪明也最傻的人。钱三一对你什么样，瞎子都看得出来。"
程晓阳沉默了。她想起钱三一教她物理模型时的耐心，她生病时他的照顾，熬夜工作时他默默递来的咖啡...还有那些深夜长谈，那些思想碰撞的瞬间。那些感觉如此真实，怎么可能是假的？
"也许...我明天去实验室看看。"程晓阳小声说。
林小雨胜利般地笑了："这才对嘛！"她跳下床，"现在，喝你的凉奶茶吧，恋爱中的少女。"
程晓阳作势要打她，但嘴角不自觉地上扬。窗外的雨停了，一缕阳光穿透云层，照在床头那杯已经凉透的奶茶上。
接下来的故事可能会沿着这些方向发展：
数据窃贼的踪迹：当程晓阳深夜独自检查服务器日志时，那个异常访问记录的IP地址为何与张教授办公室的终端完全匹配？
暴雨夜的抉择：特大暴雨导致校园断电时，钱三一为何放弃重要实验数据，冒雨冲向计算机楼寻找下落不明的程晓阳？
电梯里的真心话：两人被困在故障电梯的生死时刻，钱三一手机屏幕上那条未发出的信息将如何撕裂两人之间最后的隔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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