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制护腕

生物课解剖青蛙的腥味还黏在指尖，林夏用消毒湿巾擦了第三遍手，从书包夹层摸出个蓝丝绒小盒子。沙婉凑过来时，她"啪"地合上盒盖。

"神神秘秘的..."沙婉突然瞪大眼睛，"该不会是给邬童的吧？"

林夏的耳根瞬间烧起来。上周暴雨夜的花房之后，邬童训练时总会"恰好"多带一瓶运动饮料，而她书桌里开始频繁出现画着棒球涂鸦的便签纸。

"只是还人情。"林夏摩挲着盒子边缘，"他借我化学笔记。"

沙婉露出看穿一切的笑容："化学笔记需要量手腕尺寸？"

废弃音乐教室的门虚掩着。林夏透过门缝看见邬童正在弹钢琴——不是想象中的《致爱丽丝》，而是一段急促的爵士乐。他左手腕上缠着绷带，右手在琴键上砸出暴烈的和弦。

"要听到什么时候？"邬童突然停下。

林夏推门而入，琴凳上散落着几张乐谱，边角有被揉皱又抚平的痕迹。她瞥见最上方那行字：《Flight of the Bumblebee》——野蜂飞舞。

"你手怎么了？"

邬童转动着手腕："练球过度。"他瞥见林夏手里的盒子，"这什么？"

"护腕。"林夏打开盒子，深蓝色护腕内侧绣着银色暗纹，"加了缓压凝胶层，能保护腕关节。"

邬童挑眉："你自己做的？"

"我爸是运动医学教授。"林夏抓起他的左手，指腹擦过绷带边缘的皮肤，"你尺骨茎突有炎症，再这样下去会发展成腱鞘囊肿。"

邬童猛地抽回手，琴谱哗啦啦散落一地。

阳光透过百叶窗在地板上切割出明暗条纹。林夏蹲着捡乐谱时，发现每张背面都写着日期和数字：

【3.15 变速球成功率78%】

【4.2 直球球速提升2km/h】

最新那张写着【5.7 指叉球旋转度不足】——正是暴雨那天的日期。

"你每天...都记录这些？"

邬童的侧脸在光影中忽明忽暗："我爸要求的。"他扯了扯左手绷带，"精确到小数点后两位。"

林夏突然拽过他的手腕。邬童还没反应过来，她已经解开绷带——腕间赫然是道新鲜伤口，缝线痕迹像蜈蚣般狰狞。

"上周的手术？"林夏声音发颤，"你带着伤口弹琴？"

钢琴发出刺耳的嗡鸣。邬童猛地合上琴盖："关你什么事？"

护腕静静躺在琴凳上。林夏翻出随身带的碘伏棉签，邬童别过脸去，喉结上下滚动。

"为什么是蜂鸟？"他突然问。

林夏愣了下才明白他指护腕内侧的暗纹："是蜂鸟振翅的频率。"她蘸着碘伏轻轻擦拭伤口，"每秒80次，和你最佳投球状态的腕部振动频率一致。"

邬童的睫毛颤了颤。阳光突然偏移角度，照亮他耳后一小块皮肤——那里有个极浅的蜂鸟纹身。

"我妈喜欢蜂鸟。"他声音轻得像自言自语，"说它们永远在战斗。"

林夏系好护腕的魔术贴，指尖不小心碰到他掌心的茧。邬童突然翻转手腕，虚虚握住了她的手指。

放学铃响彻校园时，邬童已经恢复冷脸。他站在音乐教室门口，逆光中护腕的蓝色像一小片凝固的海。

"明天别迟到。"他背对着林夏说，"新球种需要磨合。"

林夏收拾着医药垃圾，发现琴凳下掉着张纸条：【谢谢】。字迹潦草得几乎认不出，但背面画了只栩栩如生的蜂鸟，翅膀正好覆盖在护腕暗纹的位置。

她摸出手机，给置顶联系人发了条消息：【蜂鸟振翅时，气流会形成彩虹】

邬童的回复在三秒后震动传来：【白痴】

附带一张照片——他戴着护腕的左手正在投球，阳光下银线暗纹流转如真正的羽翼。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