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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就像站在一道看不见的边界线上,一边是让她心慌意乱的暧昧,一边是清晰冷酷的现实.
她试图找闺蜜们倾诉,但每次视频接通,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怎么说呢?
难道说'我觉得丞磊好像有点喜欢我,但又不确定,因为他除了给我递手帕和说了一句'出戏要快'之外,什么都没做'?
这听起来像个自作多情的笑话.
倒是艾芮礼敏锐地察觉到了她的不对劲.
艾芮礼“宓小兔,你最近怎么回事?魂不守舍的。”
周三晚上视频时,艾芮礼眯着眼睛盯着屏幕里的宓青窈.
艾芮礼“黑眼圈快掉到下巴了,失眠?”
宓青窈.“最近戏份重,压力大。”
宓青窈含糊地回答,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脸.
艾芮礼“得了吧。”
艾芮礼嗤笑.
艾芮礼“《风渡》最后那几场哭戏比这累多了,也没见你这样。”
艾芮礼“老实交代,是不是跟磊哥有关?”
宓青窈心头一跳,强装镇定.
宓青窈.“跟他有什么关系…”
艾芮礼“装,继续装。”
艾芮礼翻了个白眼.
艾芮礼“时怜,你说!”
时怜刚做完瑜伽,正用毛巾擦汗,闻言推了推眼镜.
时怜“从行为模式分析,青窈最近三天的朋友圈零更新。”
时怜“群聊回复速度平均延迟15分钟,且回避关于情感话题的直接讨论。”
时怜“结合她与丞磊近期密集的对手戏安排,推测情绪波动源有87%的概率与该对象相关。”
艾芮礼“看吧!”
艾芮礼得意地挑眉.
艾芮礼“连数据狂魔都盖章了!”
艾芮礼“快说,到底怎么了?”
易暖橙端着一杯热牛奶走进镜头,温和地看着宓青窈.
易暖橙“幺幺,如果心里有事,说出来会舒服点。”
易暖橙“我们都在。”
看着屏幕上三张关切的脸,宓青窈鼻尖一酸,那些压抑了好几天的困惑和不安终于找到了出口.
她深吸一口气,从那天晚上他送她兔子手链开始.
到第二天片场他扶住她的腰,再到那场重头戏后他在走廊里的那句'出戏要快'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宓青窈.“…就是这样。”
宓青窈说完,抱着膝盖,声音闷闷的.
宓青窈.“我觉得自己像个傻子。”
宓青窈.“他可能只是出于前辈的责任心,或者入戏太深一时没缓过来,我就想东想西…”
视频那头安静了几秒.
然后艾芮礼第一个炸了.
艾芮礼“宓青窈!你这叫想东想西?”
艾芮礼“这明明就是双向暧昧进行时好吗!”
时怜“芮礼。”
时怜冷静地打断.
时怜“先分析。”
时怜“青窈,你描述的几个关键点。”
时怜“第一,他送你手链,且是兔子主题…”
时怜“说明他记得你的喜好,送礼具有明确的指向性。”
时怜“第二,片场肢体接触超出剧本设计范畴。”
时怜“虽然可以解释为即兴发挥,但结合后续互动,概率较低。”
时怜“第三,也是最重要的出戏要快这句话。”
时怜停顿了一下,镜片后的眼睛锐利起来.
时怜“这句话表面看是职业建议,但在那个特定情境下…”
时怜“你们刚拍完高浓度情感戏,且你明显还在情绪里。”
时怜“他说这句话,更像是一种…自我保护,或者,是对你的提醒。”
宓青窈.“什么意思?”
宓青窈愣住.
易暖橙“意思就是…”
易暖橙接话,语气温柔但一针见血.
易暖橙“他可能自己也分不清,戏里的情感有多少蔓延到了戏外。”
易暖橙“他让你出戏要快,也许是在提醒他自己。”
宓青窈的心脏狠狠一缩.
宓青窈.“所以…”
她声音发颤.
宓青窈.“你们觉得他…?”
艾芮礼“我觉得他绝对对你有意思!”
艾芮礼斩钉截铁.
艾芮礼“磊哥那种人,要不是放在心上,会管你出不出戏?”
艾芮礼“会记得你喜欢兔子?”
艾芮礼“会主动约你吃饭还送你礼物?做梦呢!”
宓青窈.“但…”
宓青窈还是不敢相信.
宓青窈.“万一只是前辈对后辈的照顾…”
艾芮礼“那他怎么不照顾别人?”
艾芮礼反问.
艾芮礼“张凌赫跟他合作多少次了,你见他给张凌赫送过礼物?”
艾芮礼“还是单独约他吃过饭?”
宓青窈哑口无言.
时怜“青窈。”
时怜再次开口,语气难得地带上一丝温和.
时怜“情感问题没有百分之百的确定性。”
时怜“但从现有证据链看,丞磊对你抱有超出常规同事关系的好感…”
时怜“这个结论的置信度在90%以上。”
宓青窈.“那…我该怎么办?”
宓青窈茫然地问.
易暖橙“顺其自然。”
易暖橙给出了和之前一样的建议.
易暖橙“不要逼他,也不要逼自己。”
易暖橙“感情是两个人的事,需要时机和彼此的确认。”
易暖橙“你现在要做的,就是做好自己的工作,然后…”
易暖橙“给他一点空间,也给自己一点空间,去看清自己的心。”
宓青窈.“可是我好慌。”
宓青窈把脸埋进膝盖.
宓青窈.“我一看到他就心跳加速,跟他对戏的时候总怕自己流露出不该有的情绪…”
宓青窈.“我好怕搞砸一切。”
时怜“那就把注意力放回表演上。”
时怜“记住,你是演员,他是演员。”
时怜“戏里的情感再真实,镜头关上就是另一回事。”
时怜“如果他真的对你有意,戏外的表现会说明一切。”
艾芮礼“怜姐说得对!”
艾芮礼凑近镜头.
艾芮礼“宓小兔,你给我支棱起来!”
艾芮礼“该拍戏拍戏,该吃饭吃饭。”
艾芮礼“他要是真有行动,你就见招拆招。”
艾芮礼“要是没有…那就当是一场美好的误会,咱们也不亏!”
艾芮礼“陈恪导演的戏都到手了,你还怕什么!”
闺蜜们你一言我一语,宓青窈杂乱的心绪渐渐被梳理开一些.
是啊,怕什么呢?
最坏的结果,不过是他真的只是前辈关照,那她就继续做那个敬仰他的后辈.
最好的结果…
她不敢想,但心底深处,有个小小的声音在期待.
挂断视频后,宓青窈做了个决定.
她拿出那条深灰色手帕,走进浴室,小心地用清水和酒店的香皂清洗干净,然后晾在通风处.
她决定明天就还给他.
不管他是什么意思,这条手帕留在她这里,只会让她更加心神不宁.
第二天上午的拍摄相对轻松,是柳烟和几个配角的群戏.
丞磊的戏份在下午.
中场休息时,宓青窈看到丞磊正和张凌赫、陈导站在监视器旁讨论着什么.
她捏了捏包里已经洗干净、熨烫平整的手帕,鼓起勇气走了过去.
宓青窈.“丞老师。”
她小声叫道.
三人同时转头看她.
张凌赫眼睛一亮,嘴角立刻勾起意味深长的笑.
陈导则推了推眼镜,表情严肃.
丞磊看着她,目光平静.
丞磊.“有事?”
宓青窈.“您的手帕…”
宓青窈从包里拿出来,双手递过去.
宓青窈.“已经洗干净了。”
宓青窈.“谢谢您。”
她的动作礼貌而疏离,语气也控制得恰到好处,就像归还一件普通的借用物品.
丞磊的视线落在她手中的手帕上,停顿了两秒,才伸手接过.
丞磊.“嗯。”
他应了一声,将手帕随意地叠了叠,放进了自己戏服的口袋里.
整个过程自然流畅,没有任何异常.
宓青窈心里说不出是失望还是松了一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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