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单独见面

手机屏幕上的那行字和那个闪烁的位置共享请求，像一道刺目的闪电，劈开了方知俞因赛事结束而略显疲惫的神经。

来自左航。

在刚刚经历了一场挫败的比赛，并且显然情绪低落的此刻。在一个僻静的、非公开的停车场。

无数个念头在她脑海中飞速闪过：职业记者的界限、可能的陷阱、车队经理顾霄知道吗？

以及……那无法忽视的、昨夜短暂数据分享所建立起的一丝微妙联结。

她的理智在拉响警报，但某种更强烈的直觉——或许是新闻人的探究欲，或许是对他那份罕见脆弱的隐秘好奇——推着她做出了决定。

她回复了一个字。

按照导航指示，她避开仍在喧闹的主围场区，绕行到赛道后方一片相对安静的辅助区域。

傍晚的天色灰蒙蒙的，雨后的空气潮湿而清新，却带着一丝凉意。

远处传来运输卡车装卸物资的沉闷声响，更衬得此处空旷寂静。

一辆黑色的、看起来十分低调的奔驰商务车停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车窗贴着深色的膜。

她走近时，副驾驶的车窗无声地降下一半。

左航坐在驾驶座上，没有穿车队服，只套了一件简单的黑色运动卫衣，湿漉的头发似乎随意擦过，显得有些凌乱。

他脸上比赛时的凝重和采访时的疏离感褪去了一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切的疲惫，以及某种亟待确认什么的专注。

他的声音有些沙哑，透过降下的车窗传来。

方知俞犹豫了一秒，拉开车门坐进了副驾驶。

车内很干净，有淡淡的皮革和车载香氛的味道，隔绝了外面的世界。

左航开口，目光看着前方空无一人的停车场，并没有立刻看她。

方知俞的心轻轻一颤，她握紧了手中的录音笔，但并没有按下录音键。

左航终于侧过头看她，眼底有红血丝，嘴角牵起一个极淡的、近乎自嘲的弧度。

他语速不快，但每个字都带着沉甸甸的重量。

这不是官方说辞，这是内部总结，甚至可能是尚未完全定论的技术复盘。

他就这样毫无保留地，告诉了一个记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