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妈“冉冉，怎么回来这么晚？”

妈妈从厨房探出头，手里还拿着锅铲，脸上带着关切。

妈妈“快去洗洗手，收拾一下，换身衣服。江铭妈妈刚打电话来，说请我们去她家吃饭，就在楼下聚贤楼，说是江铭生日，两家人聚聚。”

“江铭？”这两个字像冰冷的针，瞬间刺破了许清冉强撑的平静外壳。一股强烈的、混杂着愤怒和恶心的情绪猛地冲上头顶，许清冉我几乎站立不稳。

他生日？他还有脸过生日？他凭什么在把宋亚轩打成那样之后，还能若无其事地庆祝？

许清冉“妈，我……”

拒绝的话几乎要冲口而出，但电光火石间，一个冰冷而清晰的念头钻入脑海——去看看，去看看那张道貌岸然的脸，看看他还能装出什么样子。

许清冉“好。”

许清冉听到自己的声音异常平静，甚至带着一丝刻意的乖巧。

许清冉“我马上去换衣服。”

许清冉避开妈妈探究的目光，快步走进自己房间，关上门，背靠着冰冷的门板，才允许自己急促地喘息，手指死死攥成拳，指甲深深陷进掌心。

聚贤楼的包厢里，灯火通明，水晶吊灯折射着刺眼的光。圆桌上摆满了精致的菜肴，气氛却透着一种虚假的热络。江铭的父母脸上堆着客套的笑容，热情地招呼着我们。江铭坐在他妈妈旁边，穿着簇新的Polo衫，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脸上……果然也挂了彩。

许清冉的目光，精准地扫过他脸颊和嘴角的几处瘀伤和擦痕。比起宋亚轩的伤，他这简直像被蚊子叮了几口，微不足道！他还有脸坐在这里，像个没事人一样接受生日祝福？他知不知道宋亚轩此刻正躲在张昊那间狭小冰冷的出租屋里，忍着痛冰敷？

席间，江铭的父母还在夸夸其谈，说着江铭多么懂事、成绩如何进步。

江铭也努力维持着“好孩子”的形象，只是眼神偶尔瞟向许清冉时，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心虚和……挑衅？

时机到了。

许清冉放下筷子，拿起餐巾，极其自然地擦了擦嘴角，脸上露出一个带着点困惑和好奇的表情，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全桌人都听清。

许清冉“江铭哥，你脸上……怎么受伤了呀？”

许清冉故意顿了顿，目光在他眼角那块淡青上停留片刻，语气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恍然大悟”和“后怕”。

许清冉“哦！难怪今天放学的时候，在学校后门那边的小巷子口，好像看到有人在打架呢！黑压压围了好几个人！动静挺大的，我还以为我看错了呢！”

许清冉微微蹙起眉，仿佛努力回忆着模糊的画面，然后看向江铭，嘴角勾起一个极其虚伪的、带着“崇拜”意味的弧度。

许清冉“看样子……你是打赢了啊？对方伤得挺惨吧？真厉害！”

“啪嗒！” 江铭妈妈手里的筷子掉在了碟子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江父脸上的笑容瞬间冻结，眼神像刀子一样射向自己的儿子。

许清冉爸妈也愣住了，面面相觑，显然没明白这突如其来的“闲聊”是怎么回事。

江母“小铭！”

江母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尖锐和慌乱。

江母“怎么回事？你又跟人打架了？！”

江铭“我……我没有！”

江铭站起来，脸色煞白，嘴唇哆嗦着，试图辩解，声音却干涩无力。

江铭“是……是那个转学生！是他先挑衅我的！他……”

江父“够了！”

江父猛地一拍桌子，震得碗碟嗡嗡作响，脸色黑得像锅底。他太了解自己的儿子了，那点苍白的辩解在他眼里不堪一击。

江父“混账东西！一天到晚不学好！就知道惹是生非！还学会撒谎了！”

他气得浑身发抖，指着江铭的手指都在颤。

江铭被父亲的怒火吓得噤声，身体微微发抖，求助般地看向他妈妈，却只看到母亲失望而愤怒的眼神。

我猛地站起身，椅子腿在地板上划出刺耳的声音。脸上所有伪装的平静和乖巧瞬间褪去，只剩下冰冷的厌恶。

许清冉“爸，妈，叔叔阿姨，我吃得太撑了，想出去透透气。”

没等任何人回应，许清冉的目光移到在江铭脸上。

许清冉“江铭哥，你陪我出去消消食？我有点话想问你。”

江铭似乎被许清冉的眼神吓住了，又或者是在父母盛怒的目光下急于逃离这个窒息的环境，他几乎是下意识地、慌乱地点了点头，跟着许清冉走出了包厢。

聚贤楼的后门连接着一个安静的小巷，远离了包厢里的喧嚣和灯光。城市夜晚的霓虹在远处闪烁，巷子里只有一盏昏黄的路灯，光线暧昧不明。

刚走出后门，远离了可能的视线，江铭似乎缓过劲来，脸上又浮现出那种令人作呕的、带着点恼怒和轻佻的神情，他试图靠近许清冉。

江铭“许清冉，你刚才什么意思？故意让我爸妈……”

啪！！！！

一声清脆响亮的巴掌声，响彻了整个小巷！

许清冉用尽了全身的力气，狠狠地扇在了江铭的右脸上！手掌因为巨大的反作用力震得发麻，指尖火辣辣地疼。

江铭完全懵了。他捂着自己瞬间红肿起来的脸颊，眼睛瞪得溜圆，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惊和剧痛带来的茫然。

许清冉“疼吗？”

许清冉笑了一声。

许清冉“这点疼，比起宋亚轩脸上的伤，算得了什么！”

江铭终于反应过来，捂着脸，眼神从震惊转为暴怒。

江铭“许清冉！你他妈敢打我！为了那个小白脸！你……”

许清冉“打的就是你这个人渣！江铭！你真让我恶心！”

许清冉“为了你那点可怜的自尊心和扭曲的嫉妒心，就找人去堵宋亚轩？三个打一个？还专挑没人的地方？你真有种啊！”

许清冉的声音因为愤怒而微微发颤，带着毁天灭地的恨意。

许清冉“看看他脸上的伤！再看看你这点破皮！你他妈也配叫赢？”

许清冉“宋亚轩他至少是个堂堂正正的人！你呢？江铭？你就是个只会躲在阴暗角落里使绊子、仗势欺人的懦夫！废物！”

许清冉一步步逼近他，看向他脸上那个鲜红的巴掌印和因为惊怒而扭曲的表情。

许清冉“我告诉你，今天这顿饭，还有这一巴掌，就是让你记住！让你爸妈也看清楚！他们引以为傲的儿子，到底是个什么货色！”

许清冉“你敢动宋亚轩一根手指头试试！”

许清冉几乎是咬着牙，一字一顿地吐出最后一句警告。

许清冉“我许清冉，跟你没完！”

说完，许清冉不再看他那张因屈辱、愤怒和一丝恐惧而扭曲变形的脸，转身离开。

夏夜的风带着白日的燥热余温，吹在滚烫的脸颊上。心脏在胸腔里狂跳，手掌火辣辣地疼，残留着扇在他脸上时的触感。

眼泪终于不受控制地汹涌而出，不是因为害怕，不是因为委屈，而是因为一种发泄后的、带着巨大心痛的畅快和……后怕。

许清冉抬起那只打过江铭的手，指尖还在微微颤抖。路灯昏黄的光线下，掌心一片通红。她用力地、一遍遍地擦着那只手，仿佛要擦掉沾染上的所有污秽气息。

宋亚轩，等着我。

这笔账，不会就这么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