争吵

大巴车摇摇晃晃驶向郊外的森林公园，车厢里塞满了少年人按捺不住的兴奋和叽叽喳喳的喧闹。

舒意安靠窗，正举着手机对着窗外飞速掠过的绿意猛拍。张昊则像个多动症儿童，一会儿戳戳宋亚轩，一会儿又隔着过道去抢舒意安的薯片袋，惹得舒意安尖叫连连。

舒意安“张昊！你再动我薯片我就把你从窗户扔出去！”

张昊“来啊来啊！谁怕谁！轩哥你看她！凶不凶！”

宋亚轩“你们俩个幼不幼稚。”

宋亚轩嘴上嫌弃着，嘴角却抑制不住地上扬。

他今天穿了件简单的白色T恤，外面套着敞开的淡蓝色衬衫外套，阳光透过车窗落在他带笑的侧脸上。

许清冉坐在舒意安旁边，看着她和张昊斗嘴，偶尔被舒意安夸张的“控诉”逗得笑出声。

许清冉“看！那边有片小野花！”

舒意安指着窗外一片点缀在绿毯上的紫色小花，兴奋地招呼。

张昊“停车后去采点？”

舒意安“好啊好啊！”

宋亚轩也探身看了看，点点头。

宋亚轩“是挺好看的。”

他侧过头，目光很自然地落在许清冉脸上，带着询问的笑意。

宋亚轩“待会一起去？”

许清冉“好啊！”

许清冉笑着应下，心头像被那紫色的野花轻轻挠了一下，痒痒的。

大巴车在一片开阔的林间草地停下。空气清新，混合着泥土、青草和不知名野花的芬芳。远处有潺潺的溪流声。

四人找了棵枝繁叶茂的大槐树，在浓密的树荫下铺开野餐垫。

宋亚轩主动接过了林薇手里那个巨大的零食袋。

宋亚轩“给我吧，你歇会儿。”

舒意安“啧啧啧，看看！看看！”

舒意安立刻把手解放出来，夸张地用手肘撞许清冉。

舒意安“这觉悟！这体贴！某些人真是……有福气啊！”

宋亚轩的耳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起一点薄红，他没看俩人，只是提着袋子加快了脚步。

舒意安和张昊迫不及待地冲向那片紫色花海。宋亚轩则慢条斯理地从背包里拿出一个透明的保鲜盒，里面整整齐齐码着切好的水果，草莓鲜红，芒果金黄，奇异果翠绿，色彩诱人。

宋亚轩“要不要先吃点。”

他把盒子往许清冉这边推了推。

许清冉“哇！你带的，那我得尝尝了！”

许清冉有些惊喜，拿起一小块芒果，清甜的味道在舌尖化开。

许清冉“好甜！”

宋亚轩“嗯，早上刚切的。”

他笑了笑，自己也拿起一块草莓，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落在他微垂的眼睫上，投下细碎的阴影，神情放松而满足，他顺手又拿出几瓶饮料分给大家。

就在这轻松惬意的氛围里，一个不和谐的声音插了进来。

江铭“哟，真巧啊，许清冉。”

江铭不知何时走了过来，身后还跟着几个他们班的男生。他双手插兜，脸上挂着那种故作熟稔、实则带着审视意味的笑容，目光像探照灯一样，在我和宋亚轩之间来回扫视，最后定格在宋亚轩脸上，带着毫不掩饰的挑剔和一丝……隐隐的敌意。

江铭“你们班也在这片活动？”

许清冉“有事吗？”

江铭“没事就不能过来打个招呼？好歹老同学嘛。”

江铭仿佛没听出许清冉的疏离，自顾自地在野餐垫边缘蹲了下来，目光直勾勾地盯着宋亚轩，嘴角扯出一个带着讥诮的弧度。

江铭“这位……宋同学是吧？挺受欢迎啊？走到哪儿都有人围着。”

空气瞬间凝滞了一瞬。张昊嚼薯片的动作停了，舒意安皱起了眉。宋亚轩摆放水果的手顿住，脸上的笑容淡了下去，但没说话，只是抬眼平静地看着江铭。

舒意安“江铭，你什么意思？”

江铭“没什么意思啊，”

江铭耸耸肩，一脸无辜，语气却更加阴阳怪气。

江铭“就是觉得，有些人吧，仗着有张脸，在哪儿都能吃得开呗。是吧，兄弟们？”

他回头冲他带来的两个跟班抬了抬下巴，那两个男生立刻配合地发出几声意味不明的嗤笑。

张昊“喂！江铭，你皮痒了是不是？嘴巴放干净点！不会说话就滚远点！少在这儿碍眼！”

张昊的脸沉了下来，他把手里的薯片袋子捏得咔咔作响，猛地站起来，身高带来的压迫感立刻笼罩住蹲着的江铭。

江铭“张昊，你急什么？”

江铭“我又没指名道姓，某些人自己对号入座，怪我咯？”

他挑衅的目光再次刺向宋亚轩。

江铭“怎么？篮球打得好，就觉得自己高人一等了？连话都不敢说了？”

许清冉“江铭，你有病就去治，别来这发疯。”

宋亚轩“篮球打得好不好，跟敢不敢说话，有关系吗？”

江铭被这轻飘飘的反问噎得一滞，脸涨红了，有些恼羞成怒。

江铭“你……”

许清冉“你什么你！”

许清冉“江铭，你是不是闲得慌？我们同学在这野餐聊天，碍着你什么事了？你跑到别人地方指手画脚，冷嘲热讽，显得你很有能耐？还是显得你特别没家教？”

他大概从未见过我许清冉如此尖锐的样子，一时间竟被震住了，张着嘴说不出话。

舒意安“就是！”

舒意安“有些人啊，自己肚子里没二两墨水，球场上被人打得找不着北，就只会跑到别人面前来酸！酸得跟个柠檬精似的！隔着八百里都闻到那股子馊味儿！赶紧走赶紧走！别污染我们这儿的空气！”

她说着，还夸张地用手在鼻子前面扇了扇风。

张昊“听见没？赶紧滚！再废话一句试试？”

张昊更是直接上前一步，宽阔的肩膀像一堵墙，居高临下地瞪着江铭和他那两个跟班，拳头捏得咯咯响。

江铭的脸一阵红一阵白，被我们三人连珠炮似的怼得毫无招架之力。

江铭“你们等着！”

他眼神怨毒地在几人脸上扫过，尤其是在宋亚轩那张依旧平静无波的俊脸上停留了几秒，最终重重地“哼”了一声，撂下一句毫无底气的“你们等着！”，便带着人灰溜溜地转身走了。

舒意安“切！什么玩意儿！”

舒意安对着江铭的背影做了个大大的鬼脸，气呼呼地坐下。

张昊“就是！也不看看自己几斤几两！”

张昊也恢复了嬉皮笑脸，重新拿起饮料。

张昊“轩哥，别理那种人！酸葡萄精！”

宋亚轩这时才放下手里那颗一直没吃完的草莓，抬起头，目光在三人脸上缓缓扫过。他的眼神很复杂，有被维护的怔忡，有一丝暖意，还有一点……难以言喻的赧然？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只是轻轻弯了弯嘴角。

宋亚轩“谢谢你们”

他声音很轻，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沙哑，目光最终落在我脸上，停留了一瞬。

张昊“客气啥！”

张昊大大咧咧地一拍他肩膀。

张昊“咱哥几个谁跟谁！”

舒意安“就是！下次他再敢来，看我不骂死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