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晨光里的余音

小木船靠岸时，东方的朝阳已经跃出地平线，把洛河的水面染成了金红色。老周和老李合力将虚弱的王婆婆扶上岸，早等在渡口的老陈立刻迎上来——他是陆烬连夜托老周叫来的，三轮车就停在路边，车斗里铺着干净的被褥。

“快，先送王婆婆去医院！”陆烬说着，小心地把王婆婆抱上车斗。王婆婆靠在被褥上，脸色依旧惨白，但眼神却清明了些，她抓着沈砚之的手，声音微弱却坚定：“那青铜册子……还有印章……你收好……别让那些东西……再害人……”

沈砚之点点头，将怀里的青铜册子和印章递到她眼前：“您放心，我们会收好的。等您病好了，再把这些还给您。”

王婆婆虚弱地笑了笑，闭上眼睛，昏了过去。老陈立刻发动三轮车，朝着城里的医院驶去，车尾灯在晨光里越来越远。

陆烬和沈砚之站在渡口，看着三轮车消失的方向，都松了口气。折腾了一整夜，两人身上沾满了泥土和血迹，眼下的乌青重得像化了妆，连走路都有些发飘。

“先回茶馆洗个澡，吃点东西。”陆烬拍了拍沈砚之的肩膀，“小杨还在城里等着消息，得告诉他这事儿解决了。”

两人往茶馆走，晨雾已经散得差不多了，路边的野草上挂着露珠，空气里满是清新的泥土味。路过洛河大桥时，沈砚之突然停下脚步，掏出那枚骨符——符牌上的红丝已经彻底消失了，只剩下青白色的骨面，凉得像块普通的石头，那些诡异的符号也变得黯淡无光，仿佛从未存在过。

“这东西，总算安分了。”陆烬凑过来看了一眼，“等王婆婆好点，问问她要不要，不要的话，咱们找个地方埋了，省得再惹麻烦。”

沈砚之点点头，把骨符塞进背包里。

回到茶馆时，老周已经煮好了粥，还炒了几个清淡的小菜。两人狼吞虎咽地吃了起来，一碗热粥下肚，浑身的疲惫才消散了些。刚放下碗筷，门外就传来了急促的敲门声，是小杨。

小杨眼睛通红，显然是一夜没睡，看到沈砚之和陆烬，他先是愣了愣，随即扑上来抓住陆烬的胳膊：“陆先生！沈先生！你们没事吧？王婆婆呢？”

“我们没事，王婆婆受了点伤，已经送医院了，医生说问题不大。”沈砚之拉着他坐下，给他盛了碗粥，“别担心，墓里的东西已经解决了，以后黑石镇不会再有人失踪了。”

小杨的眼泪瞬间涌了出来，他捂着脸，肩膀不停颤抖：“太好了……太好了……我爹……他终于可以安息了……”

陆烬拍了拍他的背，没说话。有些伤痛，只能靠时间慢慢抚平。

吃过早饭，两人回后堂睡了一觉。再次醒来时，已是下午。沈砚之掏出手机，给老陈打了个电话，问王婆婆的情况。老陈说王婆婆已经醒了，医生说她只是失血过多，养几天就能出院。

“去医院看看她？”陆烬问道。

沈砚之点点头。两人收拾了一下，买了些水果，朝着医院走去。

医院的病房里，王婆婆正靠在床头看书，看到他们进来，立刻放下书，露出笑容：“你们来了。”她的脸色好了很多，精神也不错。

“感觉怎么样？”沈砚之把水果放在床头柜上。

“好多了。”王婆婆笑着说，“医生说再住三天就能出院。对了，那些东西……都解决了？”

“解决了。”陆烬点点头，“镇魂鼎碎了，墓主的魂也散了，守墓人也没了。以后黑石镇不会再出事了。”

王婆婆松了口气，眼里泛起泪光：“好……好……我老伴要是知道了，肯定会很高兴的。”她顿了顿，看向沈砚之，“那青铜册子和印章，还在吗？”

沈砚之掏出青铜册子和印章，递给她：“都在，您收好。”

王婆婆却摇了摇头，把东西推回去：“这些东西，对我来说已经没用了。你们拿着吧，说不定以后还能帮上忙。你们是好人，比那些当官的靠谱多了。”

沈砚之和陆烬对视一眼，没再推辞，把东西收了起来。

从医院出来，两人沿着街边的小路往茶馆走。夕阳西下，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路过一家古玩店时，沈砚之突然停下脚步，盯着店里的一个东西看。

“怎么了？”陆烬问道。

沈砚之指着店里的一个青铜吊坠：“你看那个吊坠，上面的符号，和骨符上的很像。”

陆烬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吊坠上刻着一个简单的符号，确实和骨符上的符号有几分相似。两人走进古玩店，店主是个戴眼镜的中年男人，姓吴，看到他们进来，立刻热情地迎上来：“两位想看点什么？我这儿有不少老物件。”

“吴老板，这个吊坠，能给我们看看吗？”沈砚之指着那个青铜吊坠。

吴老板点点头，把吊坠拿出来，递给沈砚之：“这是我上个月收的，听说是从西北那边来的，具体是什么年代的，我也说不准。上面的符号看着像是某种图腾，挺特别的。”

沈砚之接过吊坠，仔细看着上面的符号。符号比骨符上的简单，但线条走势却一模一样。他掏出骨符，放在吊坠旁边，两者一对比，果然是同一种符号体系。

“这吊坠，您是从谁手里收的？”陆烬问道。

吴老板想了想，说道：“是一个从西北来的货郎，姓马，说这是他在沙漠里捡的。他还说，沙漠里有个废弃的古城，里面全是这种符号，不过那地方邪门得很，进去的人没几个能出来。”

沈砚之和陆烬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兴趣。

“这吊坠，我们买了。”沈砚之说道。

吴老板笑了笑：“两位有眼光，这吊坠虽然年代不明，但做工精致，给个五百块就行。”

陆烬付了钱，把吊坠收好。

走出古玩店，天色已经暗了下来。街边的路灯亮了起来，昏黄的灯光洒在地上。

“西北沙漠，废弃古城……”陆烬摸着下巴，“看来，咱们下一站有地方去了。”

沈砚之看着手里的青铜吊坠，吊坠在灯光下泛着淡淡的青光：“这符号体系，不像是中原的。说不定，还有更多我们不知道的秘密。”

两人回到茶馆时，老周正在关门。看到他们回来，老周笑着说：“你们可算回来了，我煮了汤，快喝点暖暖身子。”

三人坐在茶馆里，喝着热汤，聊着天。老周听他们说要去西北，忍不住叮嘱道：“西北那边风沙大，还有很多无人区，你们可得小心。要是遇到什么麻烦，记得给我打电话，我认识几个那边的朋友，说不定能帮上忙。”

沈砚之和陆烬谢过老周。

夜深了，茶馆里静悄悄的。沈砚之坐在桌前，看着青铜吊坠、骨符和青铜册子，陷入了沉思。从黑石镇的将军冢，到乱葬岗的刘御史墓，再到这个西北来的青铜吊坠，似乎有一条无形的线，把这些东西串了起来。

陆烬躺在硬板床上，翻看着手机里的地图，嘴里喃喃道：“西北沙漠……下次去，得准备点专业的装备，防晒霜、帐篷、指南针……还得找个靠谱的向导。”

沈砚之抬起头，看向陆烬，笑了笑：“不急，先等王婆婆出院，把黑石镇的事彻底了了，再出发。”

陆烬点点头，放下手机：“也是。不过说真的，这次黑石镇的事，虽然危险，但解决了之后，还挺爽的。”

沈砚之笑了笑，没说话。他知道，这只是开始，未来还有更多的秘密等着他们去揭开，更多的危险等着他们去面对。但他不怕，因为他有陆烬这个伙伴，两人并肩作战，再大的危险，也能闯过去。

窗外的月光透过窗户，洒在桌上的青铜吊坠上，吊坠泛着淡淡的青光，像是在召唤着他们，前往下一个未知的旅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