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神阁内,哭声与质问渐渐平息。玄老重新坐回主位,沉声道

你既说了经过——那这'银霜'之名又是怎么回事?你残了一臂一腿,为何还要去斗魂场
“治病需要钱。”

沐云帆抬起那双银灰色的眸子,平静地扫过在场每一张熟悉的面孔,
“压制毒素的药材,每一味都价值连城。庄老开的方子里,光是其中一味‘千年雪参’,在黑市上就要三万金魂币一支。我一个月要用两支。”

他顿了顿,嘴角扯出一个极淡的自嘲笑容:
“我没有史莱克的资助,也不想让任何人知道我变成了这副样子。所以,我需要钱。很多很多的钱。”

“斗魂场来钱最快。赢一场,根据对手等级和赌注抽成,少则几百,多则上万。我打了两年,攒下来的钱,刚好够买药吊住这条命。”

他说得轻描淡写,仿佛在讲述别人的故事。但在场每一个人都听得心头沉重。
一个残了一条腿、废了一只手臂的人,为了凑钱买药续命,拖着残躯在地下斗魂场里拼死搏杀了整整两年。
那不是荣耀。
那是求生。
霍雨浩站在原地,垂在身侧的手攥得指节发白,指甲几乎嵌进掌心。
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却发现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最终,他只是走上前,在沐云帆面前蹲下,伸手,轻轻握住了那只冰凉无力的左手。
这一次,他没有哭。
他只是安静地蹲在那里,握着那只手,低着头,沉默了很久很久。
然后,他用一种极轻、极哑的声音,说了一句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话:

“以后……不用再打了。”

“我养你。”
沐云帆愣住了。
那句“我养你”像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在他心底激起一圈又一圈的涟漪。他坐在椅中,银发散落在肩头,苍白的脸上先是浮现出一丝错愕,随即那双银灰色的眼眸微微睁大了几分,像是没有听清,又像是听清了却不敢相信。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他下意识地别过头去,避开了霍雨浩的视线,但那只被霍雨浩握住的手却没有抽回来。
他沉默了很久。
久到王冬和马小桃都屏住了呼吸,久到大厅内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然后,沐云帆的耳尖慢慢地、慢慢地染上了一层红色。那红色像是被点燃的火线,从耳尖蔓延到耳根,又从耳根扩散到脸颊,最终连脖颈都泛起了淡淡的绯色。
他用力抽回被霍雨浩握着的手,声音带着几分慌乱和恼羞成怒
“谁、谁要你养!我自己能养活自己!”

他的声音很大,语气也很凶,但那红透了的耳尖和躲闪的眼神,彻底出卖了他内心的真实情绪。
霍雨浩蹲在他面前,看着他这副色厉内荏的模样,嘴角终于浮起了一丝极淡的笑意。他没有拆穿他,只是站起身来,语气平静地重复了一遍:

“我说到做到。”
沐云帆的脸更红了。
他把头扭向另一边,留给霍雨浩一个通红的侧脸和一只同样通红的耳朵,嘴里嘟囔着
“神经病……谁要你养……”

但这一次,他的声音明显底气不足。
王冬在一旁看着这两人之间的互动,眼泪还挂在脸上,却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马小桃也无奈地摇了摇头,嘴角却带着一丝释然的笑意。
沐云帆听到笑声,更加窘迫了,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他完好的那只手紧紧攥着衣角,指节泛白,整个人缩在椅子里,像一只炸了毛的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