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洲，亚利桑那州的荒漠地下基地。

运输机降落在伪装成废弃导弹井的入口时，引擎的轰鸣惊起一群秃鹫，它们盘旋在井口上方，发出沙哑的叫声，像在警示闯入者。林野跳下飞机，脚下的沙砾烫得惊人——地表温度高达五十摄氏度，与地下基地的低温形成诡异的反差。

“时间碎片的能量会干扰感知。”红雀调整着机械义眼的频率，屏幕上的热成像图忽明忽暗，“艾瑞克说，美洲分支的阈值核心藏在‘时间回廊’里，那里的时间流速是外界的一百倍，进去一小时，外面才过三十六秒。”

安雅蹲下身，小手按在滚烫的沙砾上，绿色的能量渗入地下：“下面有很多‘停滞的心跳’，有的快，有的慢，还有的……在倒着跳。”

她的话刚说完，井口突然传来一阵机械运转的声音，金属平台从地下缓缓升起，上面站着三个穿着黑色作战服的人——他们的脸让林野和苏晓瞳孔骤缩。

左边的人是陈默，穿着熟悉的工装服，袖口的烧焦痕迹还在，只是眼神空洞，像个提线木偶；中间的人是林野自己，表情冷漠，掌心泛着比他更强的寒意；右边的人是苏晓，嘴角挂着诡异的笑，指尖的水流凝结成尖锐的冰锥。

“是‘时间投影’。”老K的声音从终端里炸开，“分支用陈默的基因碎片和你们的能量数据，模拟出了过去的你们！他们想利用你们的弱点来击溃你们！”

投影陈默突然抬起手，地面的金属沙砾瞬间凝聚成一把长矛，射向林野。林野下意识地释放低温，长矛在半空中冻结，却在落地的瞬间炸开，碎片像子弹一样四散飞溅。

“他的能力比记忆里更强。”林野躲开碎片，额头渗出冷汗，“时间回廊放大了他的力量。”

投影苏晓操控着空气中的水汽，在他们周围形成水牢，水牢的内壁迅速结冰，挤压着他们的活动空间。安雅吹了声口哨，沙漠深处突然钻出来一群响尾蛇，它们对着水牢吐出信子，蛇鳞反射的阳光让冰层出现裂痕。

“安雅，攻击投影的关节！”红雀举着电磁枪射击，电流束穿过投影的身体，却没有造成任何伤害，“它们的实体是时间能量，只有生命能量能干扰！”

安雅的绿色能量顺着响尾蛇的身体注入，裂痕处的冰层突然开始融化，露出里面流动的时间碎片——那些碎片像破碎的镜子，映出陈默被抓时的画面：他被金属网缠住，却在最后一刻将一块带有自己基因的金属片弹进通风管，那是留给他们的信号。

“他还活着！”苏晓激动地大喊，操控着水流冲击时间碎片，“这些投影是用他的记忆做的，只要找到碎片的核心……”

投影林野突然出现在苏晓身后，掌心的寒意直逼她的后颈。林野想冲过去，却被投影陈默的金属丝缠住脚踝。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安雅突然扑到投影林野脚下，绿色的能量爆发开来——投影的身体出现了波纹，像信号不良的电视画面。

“它们害怕‘现在’的能量！”安雅大喊，“陈默的记忆里没有我，所以我的生命能量能干扰它们！”

林野瞬间明白，他拽着苏晓后退，同时释放出与安雅耦合的生命冰结——冰蓝色的能量束击中投影，那些由过去记忆构成的躯体开始瓦解，化作无数闪烁的时间碎片。

投影消失的瞬间，金属平台突然下沉，露出通往地下基地的阶梯。阶梯两侧的墙壁上嵌着荧光管，照出上面刻满的公式，其中很多都标注着“陈默·实验日志”的字样。

“是他的笔迹。”林野抚摸着冰冷的公式，指尖的寒意让墙壁结出薄霜，“他在被囚禁时，故意把情报刻在了这里。”

苏晓认出其中一行公式：“这是稳定锚点的互补公式！他在研究怎么让我们的能力更强！”

深入地下三层后，眼前出现一条长长的回廊，回廊两侧的玻璃舱里漂浮着各种“时间标本”：有的是正在战斗的异能者，动作被定格在某一瞬间；有的是快速老化的研究员，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干瘪；最深处的舱里，是一个闭着眼睛的少年——正是陈默，他的身体被无数金属线连接着，胸口插着一根透明的管子，里面流淌着银色的液体，那是时间碎片的能量。

“时间回廊的核心就在他的心脏里。”红雀的声音带着愤怒，“他们把他当成了能量容器！”

回廊尽头，一个戴着单片眼镜的男人转过身，他的白大褂上别着“时间研究部”的徽章，手里把玩着一块银色的碎片——正是时间碎片的实体。

“欢迎来到时间的尽头。”男人的声音像老式留声机，“我是美洲分支的负责人，伊莱亚斯。不得不说，你们比陈默坚持得更久——他只用了七分钟就被时间碎片同化了。”

林野的掌心泛起刺骨的寒意：“把他还给我们。”

“可以。”伊莱亚斯笑了，将时间碎片抛向空中，“只要你们能穿过时间回廊，走到他面前。但要小心，回廊里的每一步，都可能让你们回到过去，或者跳到未来。”

他按下墙上的按钮，回廊的地面突然裂开，露出下面流动的银色液体——是液态的时间碎片。玻璃舱里的时间标本开始活动，战斗的异能者继续挥拳，老化的研究员化作尘埃，只有陈默的舱体依旧平静，像沉睡在时间的缝隙里。

“苏晓，水汽铺路！”林野大喊，同时释放出低温，将苏晓凝聚的水汽冻结成冰桥，“安雅，用生命能量护住冰桥，别让时间碎片腐蚀它！”

三人踩着冰桥向前冲，回廊两侧的时间标本开始攻击：过去的异能者射出能量束，未来的机器人喷出激光，甚至还有他们童年时的幻影在冰桥边哭泣，试图让他们停下脚步。

“别回头！”红雀举着电磁枪掩护，电流束击中幻影，“那些都是时间碎片制造的幻觉！”

走到回廊中央时，冰桥突然剧烈震动。林野低头，发现冰桥下面的时间碎片里，浮现出陈默的记忆画面：他在研究所的囚室里，用指甲在墙上刻下“等我”两个字；他故意让金属能力失控，毁掉了三个时间标本，为他们争取时间；他在被注入时间碎片前，对着监控器比了个口型——“我会找到你们”。

“他一直在等我们。”苏晓的眼泪落在冰桥上，瞬间被冻结成冰晶，“他没有被同化，他在反抗！”

陈默的玻璃舱突然亮起红光，他的手指微微动了一下，连接他身体的金属线开始扭曲，像在回应林野的寒意。

“他在帮我们！”林野激动地大喊，将更多的寒意注入冰桥，冰桥延伸得更快，“还有十米！”

伊莱亚斯突然将手里的时间碎片插进墙壁，回廊的时间流速瞬间变得混乱——前一秒还是高温，下一秒就飘起雪花；左边的墙壁在融化，右边的却在结冰。

安雅的绿色能量开始不稳定，小脸变得苍白：“我的能量快被时间碎片吸走了……”

林野将安雅护在怀里，苏晓则用身体挡住袭来的时间乱流。就在这时，陈默的舱体突然炸开，他的身体挣脱金属线，胸口的时间碎片管子被扯断，银色的液体喷溅出来，却在接触到林野的寒意时，凝结成一把银色的匕首。

“接住！”陈默的声音沙哑，却带着熟悉的桀骜，他操控着金属线缠住伊莱亚斯的手臂，“这是用时间碎片做的，只能用一次，捅他的时间核心！”

林野接住匕首，冰蓝色的能量与银色的时间碎片耦合，匕首表面泛起奇异的光。他冲过去，在伊莱亚斯挣脱金属线的瞬间，将匕首刺进他胸口的单片眼镜——那里正是时间核心的位置。

伊莱亚斯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尖叫，身体开始瓦解，化作无数时间碎片消散在空气中。回廊的震动停止了，时间流速恢复正常，玻璃舱里的标本全部化作尘埃。

陈默跪倒在地，胸口的伤口流出银色的血。安雅立刻扑过去，绿色的能量注入他的身体，银色的血慢慢变成红色，伤口开始愈合。

“你这家伙……”林野扶起他，声音哽咽，“不是说过要一起搞点大动静吗？”

陈默笑了，嘴角还带着血迹：“这动静……够大了吧？”他看向苏晓和安雅，挑眉，“新伙伴？能力不错，比某些只会冻住自己被子的家伙强。”

苏晓笑着捶了他一下：“还能开玩笑，看来没什么大事。”

红雀走到陈默身边，检查他的伤口：“老K说时间碎片的后遗症需要慢慢调理，但至少……你回来了。”

陈默看着墙壁上自己刻的公式，突然沉默了。林野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发现公式的末尾刻着一行小字：“爸，我找到证据了。”

“你爸的事……”林野想说什么，却被陈默打断。

“以后再说。”陈默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尘，掌心的金属碎片凝聚成一把小刀，“还有多少分支没解决？我可不想刚出来就闲着。”

老K的声音从终端里传来，带着前所未有的轻快：“还剩十一个！但现在有个好消息——陈默的基因里残留着时间碎片的能量，和我们的稳定锚点耦合后，能精准定位所有分支的阈值核心！”

陈默的小刀在空中转了个圈，精准地插在伊莱亚斯消散的位置：“那就别废话了，下一站去哪？”

林野看着重新聚齐的伙伴——苏晓的指尖流转着水汽，安雅的掌心泛着绿光，陈默的金属小刀闪着冷光，红雀的机械义眼映着他们的身影——突然觉得，无论剩下多少分支，无论时间碎片有多棘手，他们都能一起闯过去。

离开美洲基地时，荒漠的夕阳正将天空染成金红色。陈默看着远处盘旋的秃鹫，突然吹了声口哨，那些原本象征死亡的猛禽，竟然盘旋着跟在运输机后面，像是在送行。

“它们说，这里的沙子以后会开出花。”安雅轻声翻译着秃鹫的意识。

陈默挑眉，看向林野：“听到没？以后可得常来看看，别让你的低温冻坏了花。”

林野笑着点头，看向窗外。夕阳的光透过舷窗，在四人交握的手上投下温暖的光斑，那里面有冰的白，水的蓝，金属的银，生命的绿——四种颜色交织在一起，像一道彩虹，架在时间的废墟之上。

他知道，旅程还远未结束，但只要身边有这些人，再漫长的黑夜，也会迎来黎明。

第十一章：时间碎片里的回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