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疗区的消毒水味浓得呛人。林野贴着墙壁滑行，指尖的寒意扫过走廊的感应灯，灯光应声熄灭，留下一片便于藏身的阴影。苏晓跟在他身后，长发被作战服的兜帽罩住，只有一双眼睛露在外面，警惕地捕捉着周围的动静。

“红雀在307病房。”老K的声音通过藏在耳骨后的微型耳机传来，带着电流的杂音，“病房门口有两个强化人守卫，他们的神经毒素对耦合能力无效，但注意别被他们的声波武器击中——会干扰异能频率。”

林野透过走廊拐角的缝隙望去，307病房的门是特制的合金材质，门口站着两个两米高的强化人，皮肤呈现出金属般的灰蓝色，耳朵里塞着银色的装置，应该就是声波武器的发射器。

“苏晓，水汽。”林野低声说。

苏晓点头，掌心向上翻。走廊里的湿度瞬间升高，肉眼可见的白雾开始弥漫，像一层流动的屏障。强化人的视线被白雾阻挡，下意识地抬手拨开眼前的雾气——就在这半秒的间隙，林野已经冲了出去。

他没有直接攻击，而是绕到强化人身后，双手按在他们的后颈。极致的低温顺着指尖涌入，强化人耳朵里的声波装置瞬间冻结、炸裂，碎片刺破了他们的鼓膜。两个强化人发出无声的嘶吼，转身挥拳时，苏晓操控着雾气凝聚成的水箭已经射穿了他们的关节，让他们的动作瞬间僵硬。

“搞定。”林野拧断其中一个强化人的脖颈，金属般的骨骼发出刺耳的断裂声。

苏晓的脸色有些发白：“他们……曾经也是普通人吧？”

“现在不是了。”林野推开门，“别分心，红雀还在等我们。”

病房里很暗，只有床头的生命维持仪亮着绿光。红雀躺在病床上，脸色苍白得像纸，机械义眼的镜片是暗的，原本扎在她颈动脉的输液管里，流淌着粘稠的黑色液体。

“是神经抑制液。”林野拔掉输液管，拿出老K给的解抑剂，“需要注射到颈动脉，你按住她的肩膀。”

苏晓按住红雀的肩膀时，指尖突然传来一阵刺痛。她低头，看到红雀的皮肤下有什么东西在蠕动，像细小的虫子在血管里穿行。“她身体里有……”

“纳米追踪器。”老K的声音适时响起，“赵衡用这个监控她的意识活动，解抑剂里有反制程序，注射后会自动清除。”

林野将解抑剂注入红雀的颈动脉。黑色的液体迅速褪去，红雀的机械义眼突然亮起蓝光，瞳孔里闪过复杂的数据流。她猛地睁开眼睛，一把抓住林野的手腕，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他的骨头。

“是你？”红雀的声音沙哑，机械义眼的蓝光剧烈闪烁，“这是陷阱……赵衡在我脑子里装了记忆锚点，你们一进来就会触发警报！”

话音刚落，病房的合金门突然自动锁死，墙壁里弹出数道激光束，在地面上切割出网状的轨迹，慢慢向中央收缩。

“强化人小队三分钟内到达。”老K的声音带着焦急，“我正在黑解除锁程序，但这扇门用了军方的加密系统！”

林野看着收缩的激光网，突然想起仲裁者的黑色藤蔓——强化人的身体虽然被改造，但核心依旧是人类的神经反应。他拽起红雀，让她靠在墙上，然后对苏晓使了个眼色。

“水墙！”林野喊道。

苏晓瞬间凝聚出半米厚的水墙，挡在激光束前。林野紧接着释放低温，水墙冻结成冰，激光束射在冰墙上，只能留下浅浅的焦痕。但冰层也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融化——激光的温度太高了。

“红雀，你的电磁枪呢？”林野喊道。

红雀的机械义眼突然射出一道红光，扫过病房的天花板：“在通风管道的夹层里，三个月前藏的备用武器。”

陈默残留的金属感应在林野掌心发烫。他抬起手，集中精神感应着通风管道里的金属部件——找到了！一把改装过的电磁枪正嵌在夹层的钢筋上。林野调动体内的寒意，顺着金属管道蔓延，将固定电磁枪的螺丝冻结、脆化，然后用尽全力一拽。

“哐当！”

电磁枪从通风口掉下来，被苏晓操控的水流稳稳接住，送到林野手里。

“调到最大功率，打门锁！”红雀已经恢复了力气，扶着墙壁站起来，机械义眼锁定了门锁的位置，“那里是激光网的能源接口，毁掉它就能暂时瘫痪系统！”

林野打开电磁枪的保险，枪身瞬间覆盖上一层冰霜——他将低温注入武器，试图增强它的穿透力。当激光网收缩到离他们只有半米时，他扣动了扳机。

蓝色的电流束带着冰碴射向门锁，合金门在电流的冲击下炸开，露出后面的线路。激光束瞬间消失，病房里的警报声却尖锐地响起，红色的警示灯开始疯狂闪烁。

“走！”红雀拽起林野和苏晓，从炸开的门口冲出去，“我知道一条通往顶层的秘密通道，在医疗区的 morgue（停尸间）里。”

走廊里已经响起强化人的脚步声。红雀带着他们拐进一个标着“尸体处理区”的通道，推开一扇沉重的铁门。门后是低温停尸间，十几个银色的尸体袋整齐地排列着，寒气扑面而来。

红雀走到最里面的尸体袋前，按住墙壁上的一个骷髅头标志，地面突然裂开，露出一个通往地下的阶梯。“这是守夜人以前挖的逃生通道，能直达顶层的空调机房。”

他们顺着阶梯往下走，阶梯尽头是一条狭窄的管道，只能容一个人匍匐前进。红雀打头，苏晓中间，林野断后。管道里弥漫着灰尘和机油的味道，每隔几米就有一个方形的观察口，能看到外面的景象——他们正在穿过研究所的中层区域，那里像是某种巨大的培养室，无数个透明的圆柱罐排列着，每个罐子里都漂浮着一个人形，有的已经成型，有的还是模糊的胚胎。

“这些是‘净化计划’的备用体。”红雀的声音从前面传来，带着压抑的愤怒，“赵衡打算用猩红阈值稳定后的基因，批量生产可控的异能者军队。”

林野看着一个罐子里的人形——那是个和陈默长得一模一样的少年，眼睛紧闭，脸上还带着未脱的稚气。他的拳头不自觉地握紧，指节在低温下泛白。

“别冲动。”苏晓感觉到他的情绪波动，伸手握住他的手腕，“我们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林野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情绪。管道在这时开始震动，外面传来密集的枪声和爆炸声。

“是守夜人！”红雀的声音带着惊喜，“老K联系了外围的伙伴，他们在进攻研究所的中层，给我们争取时间！”

管道的尽头是一个金属格栅，外面是顶层的空调机房。红雀用电磁枪打穿格栅，三人跳了出去。机房里堆满了大型设备，轰鸣声震耳欲聋，刚好能掩盖他们的动静。

“权限室在机房对面的穹顶建筑里，有赵衡的私人卫队看守。”红雀指着窗外，“那些卫队是‘完美强化人’，基因稳定，异能等级B级，而且……”她顿了顿，声音低沉，“他们的意识被赵衡篡改过，以为自己在守护人类的未来。”

林野看向穹顶建筑，那里的窗户是单向透光的，看不到里面的情况，但能感觉到一股强大的能量波动，像是有很多异能者聚集在那里。

“苏晓，能感应到里面的水源吗？”林野突然问。

苏晓闭上眼睛，几秒后睁开：“有中央空调的水循环系统，管道就在权限室的天花板里。”

“林野，你的低温能冻结多少范围？”红雀明白了他的想法。

“如果集中精神，能冻结整个房间的金属部件，但维持不了一分钟。”

红雀点头，从作战服的口袋里掏出三个微型炸弹：“老K给的‘EMP脉冲弹’，能暂时瘫痪电子设备，包括强化人的神经接口。我们这样分工……”

十五分钟后，权限室的通风口被悄无声息地撬开。苏晓操控着天花板里的水流，在房间的角落凝聚成三滴水珠，水珠里包裹着EMP炸弹。林野则将寒意顺着通风管蔓延，冻结了房间里的监控摄像头和门锁。

权限室比想象中宽敞，中央是一个圆形的控制台，赵衡正坐在控制台前，背对着他们，手里把玩着一个菱形的吊坠——那是另一半源晶碎片。他的周围站着八个完美强化人，穿着黑色的作战服，眼神空洞地盯着前方。

“猩红阈值的能量波动越来越强了。”赵衡的声音带着愉悦，“我的祖父花了一辈子没能完成的事，终于要在我手里实现了。”

他转过身，露出一张苍老却异常精神的脸，眼睛里闪烁着狂热的光。当看到林野和苏晓时，他没有惊讶，反而笑了起来：“你们果然来了，比我预计的晚了七分钟。”

“你早就知道我们会来？”林野握紧电磁枪。

“当然。”赵衡举起另一半源晶碎片，碎片在他掌心发出红光，“源晶的共鸣能让我感知到你们的位置。其实从你们激活稳定锚点开始，就已经是我的囊中之物了。”

他突然捏碎源晶碎片，红色的粉末融入他的皮肤，他的眼睛瞬间变成了纯红色：“现在，让我来看看，这对完美的稳定锚点，到底能承受多大的能量。”

完美强化人同时转身，举起武器对准林野他们。就在这时，苏晓操控着三滴水珠射向强化人，水珠在接触到他们的瞬间炸开，EMP脉冲让强化人瞬间僵住，眼神里闪过一丝清明，随即又陷入空洞。

“就这点手段？”赵衡冷笑，抬手对着林野，一股无形的力量突然掐住了林野的喉咙，让他无法呼吸，“我的异能是‘意识具象化’，你们的动作、想法，在我眼里都是透明的。”

苏晓想攻击，却发现身体动弹不得——赵衡的意识已经锁定了她的神经。红雀从通风口跳出来，电磁枪射出电流，却被赵衡身前的无形屏障挡住。

“红雀，我的好孩子。”赵衡的目光落在红雀身上，带着虚假的温柔，“你以为换掉机械义眼就能摆脱我的控制？太天真了，你的神经接口早就和我的意识网络相连了。”

红雀的身体突然抽搐起来，机械义眼的蓝光变成了红色，她痛苦地捂住头，手里的电磁枪掉在地上。

“放开她！”林野挣扎着，濒死的窒息感让他体内的寒意开始暴走，权限室的金属设备表面迅速凝结出冰层，连赵衡的无形屏障都覆盖上了一层白霜。

“哦？低温操控在濒死状态下竟然会进化？”赵衡的眼睛更亮了，“看来我的研究还不够透彻，稳定锚点的潜力比我想象的更大。”

他加大了意识控制力，林野的喉咙传来骨头碎裂的声音。就在这时，苏晓突然笑了——她的瞳孔里，映出了权限室天花板上的水管。

“林野，结冰！”苏晓用尽全身力气喊道，同时将所有精神集中在水管上。

林野瞬间明白她的意图，将体内暴走的寒意全部注入水管。权限室的水管在极低温下剧烈收缩、炸裂，带着高压的水流喷涌而出，瞬间淹没了半个房间。而苏晓则操控着水流，将这些水全部导向赵衡！

赵衡的意识控制对水流无效。当冰冷的高压水流击中他时，他的无形屏障出现了裂痕。林野趁机挣脱控制，捡起地上的电磁枪，将枪口抵住赵衡的太阳穴。

“结束了，赵衡。”林野的声音因窒息而沙哑，掌心的寒意几乎要冻结赵衡的血液。

赵衡却笑了，笑得疯狂而诡异：“不，才刚刚开始。”他突然拽过身边一个还没完全恢复的强化人，将手按在对方的胸口，“猩红阈值的最终阶段，需要献祭一个血亲。”

强化人的身体迅速干瘪，红色的能量顺着赵衡的手臂涌入他的体内，他的眼睛变成了纯红色，皮肤下的血管凸起，像一条条红色的小蛇。

“这是我用祖父的基因克隆的身体，现在，他的力量属于我了！”赵衡的身体开始膨胀，权限室的天花板在他的力量下龟裂，“你们的稳定锚点，会成为我吸收整个城市异能者能量的媒介！”

林野和苏晓同时感觉到体内的能量在流失，顺着某种无形的连接涌向赵衡。他们的皮肤开始变得透明，像陈默父亲日志里描述的“基因链崩溃”的征兆。

“耦合！”红雀突然喊道，她已经挣脱了控制，捡起电磁枪对准赵衡的后背，“用你们的能力耦合攻击他的心脏！那里是能量核心！”

林野和苏晓对视一眼，在能量流失的剧痛中，他们的手掌紧紧贴合。冰与水的力量在接触的瞬间爆发，化作一道蓝白色的光柱，穿透了赵衡的心脏。

赵衡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惨叫，身体开始崩溃，红色的能量像喷泉一样从他胸口涌出，在权限室里形成巨大的能量风暴。

“快拿虹膜数据！”红雀指着控制台，“在他的个人终端里！”

林野忍着剧痛冲到控制台前，将手掌按在扫描区。赵衡的虹膜数据已经被老K远程同步过来，屏幕上跳出“收割程序已关闭”的字样。

能量风暴越来越强，权限室的墙壁开始坍塌。红雀拽起林野和苏晓，冲向紧急出口：“老K说地下核心区有自毁程序，我们必须在五分钟内离开！”

他们冲出穹顶建筑时，研究所的中层正在爆炸，守夜人的伙伴们正带着被解救的实验体往地面撤退。林野回头望去，权限室的位置已经被红色的能量风暴吞噬，赵衡的惨叫在风暴中渐渐消失。

“我们做到了？”苏晓的声音带着不确定。

“做到了。”红雀看着远处升起的朝阳，机械义眼的蓝光映着晨光，“至少，这座城市安全了。”

林野摸了摸胸口，那里的灼热感正在消退，掌心的寒意也变得温顺起来。他知道，他们的战斗还没有结束——研究所的分支遍布全球，猩红阈值的秘密也没有完全解开，但至少此刻，他们活了下来，带着陈默的那份，带着所有牺牲者的那份，继续走下去。

第六章：神经囚笼与觉醒之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