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桑论坛中心的灯光暗了下来，只有演讲台笼罩在聚光灯下。

陈奕恒调整了一下麦克风的高度，指尖微微发颤。

台下第一排，"时光胶囊"的席位牌后，那个熟悉的身影正低头翻看画册，张桂源的侧脸在昏暗光线下依然棱角分明，西装领口别着他去年寄去的枫叶胸针。

"...《时差》系列的创作，源于对物理距离与情感联结的思考。"陈奕恒的声音通过音响传遍会场，目光却牢牢锁在台下那人身上。

张桂源翻页的手指突然顿住。他缓缓抬头，视线穿过昏暗的观众席，与演讲台上的目光相遇。

247天，那张记忆中总是带着羞涩笑意的脸，如今在聚光灯下显得成熟了许多，栗色头发和银色耳钉在灯光下闪着微光。

"第六幅《触不可及》，"陈奕恒的声音微微发颤，"是关于等待的勇气。"

张桂源手中的画册滑落在地，纸张散开的声响在寂静的会场格外清晰，他却浑然不觉，只是怔怔地望着台上。

那个在信里说"只是普通参展"的人，此刻正站在聚光灯下讲述他们的故事。

保安闻声而来，却被左奇函及时拦住。杨博文快速收拾散落的画册，低声道："冷静点，全世界都在看。"

隔着一道幕布，陈奕恒的演讲还在继续。张桂源被拉到后台，靠在墙上深呼吸，领带被扯得松散："他什么时候..."

"染发？三个月前。"左奇函递过矿泉水，"演讲？学院一周前突然邀请的。"

杨博文皱眉："你吃药了吗？"

张桂源下意识摸向西装内袋，左奇函已经掏出药瓶："就知道你会忘！演讲前半小时的剂量。"

后台灯光昏暗，张桂源吞药时手指还在轻微发抖。幕布外传来雷鸣般的掌声，接着是主持人邀请参展商上台交流的环节。

"该我们了。"杨博文整理领带，"左奇函，演示设备。"

左奇函比了个OK的手势，凑近张桂源耳边："生日快乐。你家小朋友给你准备了大惊喜。"

展区中央，《时差》系列前围满了人。当张桂源走到《触不可及》前时，呼吸猛然停滞，方才在台下看不清的细节此刻清晰可见：镜中相触的无名指上，戴着与他抽屉里那枚一模一样的银戒。

"扫描仪准备好了。"左奇函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要不要试试我们的新技术？"

杨博文启动设备，激光扫过画作表面。随着平板电脑上3D模型逐渐生成，隐藏的图层缓缓浮现，穿透镜面的那双手腕内侧，用极细的笔触刻着两行字：

「247天」「每一天都在靠近你」

人群的嘈杂声中，张桂源听见自己心跳如擂鼓。他转身寻找那个身影，却看见陈奕恒正站在展区入口，手里捧着个雪山造型的蛋糕，上面插着"20"和"1"两根数字蜡烛。

"论坛规定参展商不能带外来食品，"陈奕恒的声音带着细微颤抖，"但我贿赂了保安，好像也不能说贿赂。"

左奇函带头鼓掌，围观人群响起善意的笑声。张桂源一步步走向他，247天来的思念在胸腔里翻涌成海。

"为什么瞒着我？"他停在一步之遥，声音沙哑。

蛋糕微微晃动，奶油雪山出现裂痕："想给你惊喜，你不喜欢吗。"

不是疑问句，是肯定句。

蜡烛熄灭的轻烟中，张桂源突然伸手抹了点奶油，轻轻点在他鼻尖："喜欢。"指尖下滑握住手腕，"超喜欢的。"

深夜的酒店走廊，左奇函扶着微醺的杨博文刷卡进门。"就说不能喝还逞强..."他小心地将人放在床上，却被拽住领带拉倒。

"雪山..."杨博文眼神迷离地摸他脸颊，"还没去..."

"明天就去。"左奇函耐心解领带，"先给你换衣服。"

当睡衣扣子被解开时，左奇函的动作突然顿住。杨博文左臂的旧伤旁，多了一道新鲜愈合的疤痕，仔细看能辨出是"Q"的字样。

"这是什么？"他声音发紧，"你答应过不再..."

杨博文突然清醒了几分，慌乱地拉下袖子："不小心..."

"杨博文！"左奇函罕见地连名带姓叫他，眼圈发红，"是不是每次想她，你就..."

未尽的话语被吻堵住。杨博文颤抖着抓住他衣角："对不起...只是怕等不到..."

窗外突然升起烟花，论坛的闭幕庆典开始了。左奇函在明灭的光影中紧紧抱住他："明年，上了大学就去公证结婚。一天都别想再逃。"

雪山观景台上，陈奕恒看着张桂源拆开那个生日礼物，那本厚厚的画册，每一页都是他在瑞士画的张桂源想象图，最后一页贴着论坛演讲邀请函的复印件。

"本来想等演讲成功再给你。"陈奕恒低头摆弄相机，"但我想..."

想让你骄傲。想不再是偷偷画你的学弟。想能堂堂正正站在你身边。

这些话被阿尔卑斯的风吹散，却落进张桂源突然展开的怀抱里。羽绒服摩擦发出簌簌声响，心跳隔着247天终于同频。

"侦探左奇函报告，"举着望远镜的左奇函在远处小声直播，"目标人物已拥抱三分钟，需要上前打断吗？"

杨博文抢过望远镜："白痴。把抗高原反应药给我。"

雪光映照下，那两枚分别247天的戒指终于碰在一起。张桂源从口袋里掏出个丝绒盒子："补上的生日礼物。"

盒子里是枚胸针——洛桑的樱花与北京的梧桐缠绕成∞符号。

"以后每一年，"他为他别上胸针，"都要亲手给你戴上一枚。"

陈奕恒的眼泪猝不及防地落下，在雪地里烫出小小的坑。

他踮脚凑近那人的耳畔，张桂源耳尖慢慢泛红，心里止不住的期待，可随之而来的是陈奕恒又退了回去，他想抱住他，可身体好像不允许。

陈奕恒始终是胆小鬼。

张桂源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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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剧场:

在远处偷看的左奇函皱着眉。

“不是…怎么又退开了。”

“什么？”

杨博文抢过望远镜亲自确认。

“嗯对…是这样的………”

归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