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模倒计时牌翻到“15天”那天,墨寒发现洛叶上课总走神。数学课上,老师在黑板上推导压轴题的解题步骤,他手里握着笔,目光却落在窗外的梧桐树上,连老师点他回答问题,都要反应两秒才站起来,声音带着点飘忽的茫然。
下课铃一响,墨寒就凑到他身边,轻轻碰了碰他的胳膊:“洛叶,你最近怎么了?上课总走神,是不是压力太大了?”
洛叶回过神,揉了揉眉心,声音里带着点疲惫:“不知道,就是一想到二模要跟那么多人比,就有点慌,晚上也总睡不着,上课就忍不住走神。”他顿了顿,又补充道,“怕考不好,怕跟你约定的城市,最后只剩你一个人去。”
墨寒看着他眼底的红血丝,心里软了软,伸手拍了拍他的手背:“别慌,有我呢。咱们一起复习,你要是哪里没弄懂,我帮你一起梳理,肯定能调整过来的。”
从那天起,每天早上,墨寒都会从书包里掏出一个还带着温度的煮鸡蛋,递到洛叶手里,鸡蛋下面还压着一张折叠得整整齐齐的小纸条。
第一天的纸条上写着:“今天的数学选择题,你肯定全对——我昨天看你整理的错题,思路比老师还清晰呢!”洛叶捏着纸条,指尖蹭过上面娟秀的字迹,心里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原本乱糟糟的情绪,突然就平静了些。他把鸡蛋剥了壳,慢慢吃着,纸条则小心翼翼地夹进了数学课本的封面里。
第二天,纸条上写着:“昨天你讲的物理题,我听懂啦!原来受力分析可以这么简单,你讲得比老师还清楚,以后我还要跟你学!”洛叶看着纸条,忍不住笑了——其实那道物理题,他也是琢磨了半天才懂,可被墨寒这么一说,突然就有了底气。
往后的日子里,小纸条从不间断。有时是“今天看到你早读背单词很认真,英语肯定能再提分”,有时是“课间看到你给刚子讲题,你看,你其实很厉害的”,每张纸条都不长,却像一颗颗小石子,轻轻落在洛叶心里,慢慢堆起了他失去的信心。他把所有纸条都按日期夹在课本里,早读前、课间休息时,总会拿出来翻一翻,看着上面的字,原本紧绷的神经就会慢慢放松。
二模成绩公布那天,洛叶挤在公告栏前,手指顺着排名表往下划,心脏跳得飞快——直到看到“洛叶,第五名”的字样,他才猛地松了口气,转身就往墨寒的教室跑,连书包都忘了拿。
“墨寒!墨寒!”他跑到文科班门口,一眼就看到正在整理笔记的墨寒,声音里满是激动,“我考了第五名!进步了!真的进步了!”
墨寒抬起头,看到他眼底的光亮,忍不住笑了:“我就知道你可以的!你看,之前的努力都没白费吧?”
“都是因为你,”洛叶走到她身边,从口袋里掏出一叠叠得整整齐齐的纸条,递到她面前,“这些纸条我都留着,每天看一遍,就觉得有底气了。还有你每天给我带的鸡蛋,吃着就觉得特别踏实。”
墨寒看着那叠纸条,指尖轻轻碰了碰,眼底满是温柔:“其实你本来就很厉害,只是之前太紧张了,我只是帮你找回信心而已。”她顿了顿,又笑着补充道,“对了,告诉你个好消息——我这次考了第一名。”
“真的?!”洛叶眼睛更亮了,伸手轻轻握住她的手,“太好了!咱们都进步了!这样一来,去同一个城市的约定,就越来越近了!”
墨寒点点头,反手握紧他的手,指尖蹭过他手腕上还系着的红绳:“是啊,越来越近了。接下来的日子,咱们继续一起加油,好不好?”
洛叶用力点头,看着她眼底的笑意,心里满是踏实的暖意——原来最好的并肩,就是你在我迷茫时拉我一把,我在你进步时为你欢呼,然后一起朝着同一个目标,继续往前走。他低头看着手里的纸条,又看了看身边的墨寒,轻声说:“以后,换我给你写纸条,给你带鸡蛋,咱们一起走到最后。”
墨寒笑着“嗯”了一声,阳光透过窗户落在两人身上,连空气里都飘着甜意,仿佛连未来的路,都在这一刻变得格外清晰明亮。
晚自习的铃声早已停了许久,教学楼里的灯光几乎全灭,只剩高三(2)班的教室还亮着盏暖黄的灯。墨寒趴在桌上整理错题,笔尖写着写着就慢了下来,眼皮像挂了铅似的往下沉,头也忍不住一点一点,连手里的笔都差点滑落在地。
洛叶最先发现她的困意,放下手里的物理题,轻轻碰了碰她的胳膊:“困了就别硬撑了,靠会儿吧。”
墨寒迷迷糊糊抬起头,眼里还蒙着层水汽,声音软得发黏:“还有两道题没整理完……”话没说完,打了个小小的哈欠,眼泪都被逼了出来。
洛叶无奈又心疼,干脆起身把自己的椅子往她身边挪了挪,然后小心翼翼地把她扶起来,让她靠在自己怀里。他把身上的羽绒服脱下来,展开裹在两人身上,衣摆往下拉了拉,刚好把墨寒的脚也盖住——羽绒服还带着他的体温,暖融融的,像个小被子,把夜里的寒气都挡在了外面。
墨寒被裹得严严实实,靠在洛叶的胸膛上,能清晰听到他沉稳的心跳,鼻尖萦绕着他身上淡淡的洗衣液香味,困意来得更汹涌了。她往他怀里缩了缩,像只找着热源的小猫,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这样会不会……不太好啊?”
“有什么不好的,”洛叶低头在她发顶轻轻蹭了蹭,声音放得极柔,“你安心睡会儿,我帮你把剩下的题整理完,等你醒了给你讲。”他怕她睡不安稳,还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动作轻缓得像哄小孩子睡觉。
墨寒没再说话,眼皮一合,很快就睡着了,呼吸轻轻落在洛叶的衣襟上,带着安稳的暖意。洛叶低头看着怀里人的睡颜,嘴角忍不住往上扬,拿起她的错题本,开始帮她整理剩下的两道题,笔尖划过纸张的声音很轻,生怕吵醒她。
不知过了多久,教室门口突然传来脚步声,洛叶心里一紧,抬头一看——是老熊,手里还拎着个保温杯,显然是刚查完其他教室。
他下意识把怀里的墨寒护得更紧,羽绒服又往她身上拉了拉,心里却没太慌——二模成绩刚出来,他进步到第五,墨寒更是霸了第一,两人的状态都在正轨上,老熊应该不会太苛责。
老熊站在门口看了几秒,没进来,只是轻手轻脚地走过来,对着洛叶压低声音说:“你小子,倒是会疼人。”他瞥了眼在洛叶怀里睡得安稳的墨寒,又补充道,“不过也别太明目张胆,成绩好是你们的底气,但要是被教导主任大熊撞见,他可没我这么好说话,到时候少不了一顿训。”
洛叶赶紧点头,声音也压得很低:“知道了老熊,下次我们注意。”
老熊“嗯”了一声,没再多说,转身往门口走,走到门口时还回头看了一眼,见洛叶正小心翼翼地帮墨寒掖了掖羽绒服的边角,忍不住摇了摇头,嘴角却悄悄勾了勾——这俩孩子,倒真是把彼此放在心尖上,只要不耽误学习,偶尔这样,也没什么不好。
教室门被轻轻带上,又恢复了之前的安静。洛叶低头看了看怀里依旧熟睡的墨寒,又看了看门口的方向,心里悄悄松了口气。他重新拿起笔,继续帮墨寒整理错题,怀里的温度暖着他的手,也暖着他的心——原来有些温暖,哪怕被撞见,也藏不住;原来有些底气,不仅来自成绩,更来自身边有一个能让你安心守护的人。
夜深得只剩教学楼的应急灯还亮着,洛叶小心翼翼地抱起熟睡的墨寒,她的头轻轻靠在他的肩头,呼吸温热地扫过他的脖颈,连睫毛都没颤一下。他放慢脚步,尽量让每一步都走得平稳,生怕吵醒怀里的人,羽绒服还裹在墨寒身上,挡住了夜里的凉风。
行政楼三楼的寝室门就在前方,洛叶腾出一只手,轻轻敲了敲门板。没几秒,门就被拉开,班长林晓穿着睡衣,揉着眼睛,看到洛叶怀里的墨寒,瞬间清醒了大半:“这是……睡着了?快进来吧,外面冷。”
“麻烦你了,她晚自习熬太晚,实在撑不住了。”洛叶抱着墨寒走进寝室,轻声道谢,目光扫过空着的那张床——是墨寒的铺位,他慢慢走过去,小心翼翼地把人放在床上,又伸手把裹在她身上的羽绒服脱下来,叠好放在床头,再拉过被子,轻轻盖在她身上,连边角都仔细掖了掖,生怕漏风。
墨寒睡得很沉,被放到床上时只是轻轻哼了一声,翻了个身就又没了动静。洛叶站在床边看了几秒,确认她睡安稳了,才转身对林晓比了个“小声”的手势,轻手轻脚地往门口走:“那我先走了,明天麻烦你帮她把羽绒服带下去。”
林晓点点头,送他到门口:“放心吧,你路上慢点。”
洛叶走出行政楼,夜里的风一吹,才觉得手有点凉。他加快脚步往男生寝室走,心里还想着墨寒熟睡的模样,嘴角忍不住往上扬——等明天早上,得提醒她多睡会儿,别又早起刷题。
可等他跑到男生寝室楼下,看着紧闭的铁门,整个人都僵住了。铁门上的挂锁闪着冷光,旁边的公告栏上还贴着“熄灯后禁止出入”的通知,他抬手看了眼手表,指针已经指向凌晨一点——早就过了寝室关门的时间。
洛叶伸手推了推铁门,纹丝不动,又晃了晃挂锁,锁芯“咔嗒”响了两声,却没半点要开的迹象。
“shift!”洛叶忍不住低骂了一声,手攥着铁门栏杆,指节都泛了白。他抬头看了眼男生寝室的窗户,黑漆漆的一片,显然大家都睡熟了,总不能喊醒室友帮忙开门,更何况宿管阿姨的房间在一楼,这会儿肯定也睡沉了。
夜风裹着寒气吹过来,洛叶忍不住打了个寒颤。他靠在铁门上,看着空荡荡的操场,心里又无奈又有点好笑——明明是好心送墨寒回寝室,结果自己反倒被锁在了外面,这下好了,今晚怕是只能在行政楼的走廊里凑合一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