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第一节课的铃声刚响,老熊就抱着教案走进教室,走上讲台后连多余的话都没说,直接拿起粉笔在黑板角落写下个名字——“林晓”。
“新班长就定林晓了,”他放下粉笔,推了推眼镜,语气没半点商量的余地,“成绩中等但稳,上次班里同学生病,她主动帮忙补了一周笔记;卫生区没人打扫,她也能默默收拾干净,人品和责任心都够。大家没意见的话,就这么定了。”
底下同学刚小声议论两句,老熊已经翻开了教案:“行了,班长的事到此为止,现在开始讲三角函数,打开课本第三十八页。”
下午第二节课换成了英语老师的课,讲台上的老师拿着课本念着枯燥的完形填空,底下的刚子、大嘴和吴胖子早就听得昏昏欲睡——竞选班长的劲儿散了,打游戏又没机会,只能趴在桌上抠手,无聊得快长出蘑菇。
没过半节课,吴胖子先耐不住了,偷偷摸出张草稿纸,扯下一角,用铅笔在上面画了个歪歪扭扭的小人,又歪歪扭扭写了行字,趁英语老师低头翻教案的功夫,胳膊一伸,把纸条捅到了前排大嘴的后背。大嘴接过来,瞥了眼内容,坏笑着添了几笔,把小人画成了老熊的模样,还在旁边画了个大大的“×”,又揉成小团,往刚子那边扔去。
刚子接住纸团,拆开一看乐了,也没心思听课,在纸条背面写了句“下节课课间去小卖部抢新出的爆辣辣条”,又把纸团捏紧,瞄准洛叶的方向轻轻一抛——刚好砸在洛叶的后背上。
洛叶正低头记着英语单词,感觉到后背一轻,伸手摸出纸团。他悄悄展开,刚扫到“抢辣条”三个字,目光就落在了纸条最底下那行小字上,旁边还画着个挤眉弄眼的猥琐表情,一看就是吴胖子的笔迹:“补一下上次没看完的片儿,晚上私发你。”
洛叶的脸瞬间沉了下来,转头瞪了吴胖子一眼,谁料吴胖子还以为他同意了,冲他挑了挑眉,嘴角咧得更开,那副猥琐模样看得洛叶手痒痒,心里暗戳戳盘算:等下课非得把这小子按在桌上揍一顿不可。
可没等他把纸团藏好,讲台上的英语老师突然停下了朗读,推了推眼镜,目光精准地锁定了刚子:“刚子,你刚才往后面扔什么东西了?拿上来。”
刚子吓得一激灵,手忙脚乱地想把手里的另一张纸条塞进口袋,却被英语老师看得清清楚楚,只能磨磨蹭蹭地站起来,捏着纸条挪到讲台前。老师接过纸条展开,又看向大嘴:“你刚才跟他递来递去的,还有一张呢?”
大嘴的脸瞬间白了,慢吞吞地从课本夹层里抽出那张画着“老师小人”的纸条,递了上去。最后,老师的目光落在了眼神躲闪的吴胖子身上,语气冷了几分:“吴磊,我看见你先传的纸条,你的呢?”
吴胖子咽了口唾沫,想装傻蒙混过关,可英语老师已经走下讲台,停在他桌前,伸出手:“拿出来吧,别等我搜。”他没办法,只能从桌肚里摸出那张写着“补片儿”的纸条,硬着头皮递了过去。
英语老师把三张纸条叠在一起,拿着走回讲台,“啪”地一声放在讲桌上,眼神扫过三人,声音里满是严肃:“上课不好好听讲,传纸条传得挺热闹啊?刚子想抢辣条,大嘴敢画老师,吴磊你更离谱,还想‘补片儿’?你们三个,谁先给我说说,这些纸条上的东西,到底是怎么回事?”
教室里瞬间安静得能听见笔尖划过纸张的声音,刚子、大嘴和吴胖子低着头,耳朵都红透了,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本来只是想打发无聊,这下好了,直接把自己送进了“重点关注名单”。
最后一节班会课的铃声刚响,老熊就揣着那几张皱巴巴的纸条走进教室,一屁股坐在讲台前的椅子上,把纸条往讲桌上“啪”地一拍,声音不大却带着股威慑力:“上午英语课传纸条的,都给我主动站起来。别等我点名,省得大家都不好看。”
教室里瞬间鸦雀无声,连掉根针都能听见。刚子把头埋得快贴到桌子上,大嘴假装抠橡皮,吴胖子甚至偷偷往洛叶身后缩了缩——谁都想蒙混过关,毕竟被老熊抓包,没个半小时的“思想教育”肯定没完。
老熊等了半分钟,见没人应声,嘴角扯了扯,拿起最上面那张纸条,眼神精准锁定了后排的吴胖子:“吴磊,你给我站起来。”
吴胖子身子一僵,磨磨蹭蹭地站起来,还想装无辜:“老熊,我……我没传纸条啊,是不是认错人了?”
“认错人?”老熊把纸条举起来,对着全班晃了晃,“你那字写的跟甲骨文似的,横不平竖不直,我教你两年还能认错?上面好像写了个‘补了吗’,什么意思?补作业啊?还是补什么别的?”
吴胖子眼睛一转,赶紧扯了个瞎话:“不是不是!我是看叶哥……啊不,洛叶他这两天面色挺虚的,我寻思让他补补身体,比如多吃点鸡蛋牛奶啥的,没别的意思!”
洛叶正低头看书,听见这话差点把笔戳到课本上,赶紧抬头摆手:“老熊,他胡说!这纸条是他上课偷偷传我的,我当时根本没搭理他,还瞪了他一眼!”
“确实确实!”吴胖子连忙点头附和,生怕老熊迁怒自己,“叶哥上课真没搭理我,也就下课的时候,给我屁股上踹了两脚,说我耽误他听课!”
这话一出,底下同学忍不住“噗嗤”笑出声,老熊的脸却黑了半截,指着吴胖子的鼻子:“好啊,上课传纸条还敢拉别人下水,下课还打架?等会儿再跟你算账!”他又拿起另一张纸条,看向角落里的大嘴,“胡子豪,你也给我站起来。”
大嘴心里咯噔一下,磨磨蹭蹭地站起来,声音跟蚊子似的:“我……我没写纸条啊,老熊你再看看。”
“再看看?”老熊把纸条展开,念了出来,“上面写着‘猜猜这是哪位老师’,旁边还画了个火柴人,脑袋大身子小,连头发都没画几根。你那字写的跟玛雅文似的,歪歪扭扭的,我还能认错?”
吴胖子在旁边忍不住插了句嘴:“老熊,你猜猜那火柴人是谁?我当时猜了半天都没猜出来!”
老熊瞥了他一眼,随口说道:“还能是谁?体育老师呗,天天跟你们在操场跑,头发都快掉光了。”
“不对!”吴胖子立马摆手。
老熊又想了想:“那就是教导主任?他不也总板着脸,跟个火柴人似的。”
“还不对!”吴胖子笑得露出两颗大门牙。
老熊皱了皱眉,心里隐约有了不好的预感,试探着问:“总不能是我吧?”
“哈哈哈哈!老熊你猜对了!”吴胖子笑得拍桌子,连带着底下同学也跟着笑成一片。
老熊的脸瞬间从黑转青,伸手一把揪住吴胖子的衣领,把人拎得直踮脚:“好啊你个吴磊,上课传纸条就算了,还敢画我!”说着就把人往教室后面的墙角推,吴胖子跟个漏气的气球似的,“哎哟哎哟”地叫着,最后“咚”的一声贴在墙上——活脱脱像被“扔”了出去,瞬间没了声音。
解决完吴胖子,老熊又拿起最后一张纸条,看向缩在座位上的刚子:“来,到你了刚子,别装了,站起来。”
刚子苦着脸站起来,双手合十求饶:“老熊,冤枉啊!我就写了几个字,没画您,也没拉别人下水!”
“少狡辩!”老熊把纸条递到他面前,“你那个字跟拉丁文一样,写得比吴磊还潦草,我认了半天才认出来。上面写着‘我把礼物粘在班主任凳子下面了’,什么礼物啊?还藏我凳子底下,想搞什么花样?”
刚子赶紧解释:“老熊,你要是信得过我的话,你就别去看了,真没什么坏心思!”
老熊挑眉,站起身往教室角落自己的办公椅走:“我凭啥听你的?今天我还就得看看,你能给我准备什么‘惊喜’。”说着就弯下腰,伸手往椅子底下摸——刚碰到个硬邦邦的东西,就感觉指尖被什么东西勾了一下。
他把东西拿出来一看,差点没气笑——是个粉粉嫩嫩的蝴蝶发夹,上面还粘着块小胶布,显然是刚子偷偷粘上去的。“哎呀!你往里面塞发夹子干嘛?”老熊举着发夹,又气又好笑。
刚子挠了挠头,嘿嘿笑道:“我这不是看林晓刚当班长嘛,想给她庆祝一下,又不知道送啥,就找了个发夹,写纸条让她去拿,想给她个惊喜!谁知道纸条被您没收了……”
林晓坐在前排,早就笑得肩膀发抖,这会儿忍不住转过身,忍着笑说:“幸好我没看懂你写的什么,不然我肯定不去拿。刚子,你也太损了,居然把发夹粘在老熊凳子底下!”
“嘿嘿,我这不是想搞点不一样的嘛……”刚子还想辩解。
“你嘿什么玩意!”老熊没等他说完,伸手揪住他的胳膊,跟拎吴胖子似的,把人往墙角推,“上课传纸条,还敢在我凳子底下藏东西,给我跟吴磊一起站着反省!”
刚子“哎哟”一声,也贴在了墙角,跟吴胖子并排站着,俩人头抵着头,活像两只犯了错的鹌鹑。老熊拍了拍手,转身走回讲台,看着底下憋笑的同学,清了清嗓子:“行了,这事儿就到这儿,以后谁再敢上课传纸条,就不是站墙角这么简单了。现在开始开班会,咱们说说高三这一年的学习计划……”
墙角的吴胖子和刚子对视一眼,偷偷撇了撇嘴——早知道就不传那破纸条了,不仅没打发成无聊,还得站着听完整节班会课,简直亏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