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波澜

食堂里人声鼎沸，不锈钢餐盘碰撞的声音此起彼伏。洛叶端着餐盘，里面堆着他爱吃的糖醋里脊和炒青菜，快步走到墨寒占好的桌子旁，一屁股坐下，拿起筷子就往嘴里扒了一大口饭。吴胖子紧随其后，餐盘里满满当当全是肉，坐下时还不忘抱怨：“今天人也太多了，排队排了快十分钟，饿死我了。”

墨寒小口吃着饭菜，抬头看向洛叶：“下午的物理复习，我们把昨天没讲完的机械能守恒例题再过一遍，你记得提前把题目看一下。”

“知道了，”洛叶含糊地应着，嘴里还塞着饭，“等吃完饭回教室就看，保证不拖后腿。”

吴胖子嚼着排骨，含糊不清地插了句：“叶哥，你现在这学习劲头，可以啊，跟换了个人似的，是不是有啥动力了？”他挤眉弄眼地看向洛叶和墨寒，一脸“我懂你”的表情。

洛叶刚要反驳，身后突然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这里有人吗？”

三人同时回头，只见王萌萌端着餐盘站在桌旁，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微笑，不等他们回答，就径直拉开洛叶对面的椅子坐了下来，动作自然得像是常客。

吴胖子手里的排骨差点掉在餐盘里，眼睛瞪得溜圆，偷偷用胳膊肘碰了碰洛叶，压低声音嘀咕：“叶哥，你前女友怎么来了？这时候凑过来干嘛？”

洛叶也愣了一下，皱了皱眉，却没说什么，只是默默地往旁边挪了挪，给王萌萌腾出点空间。

墨寒放下筷子，目光落在王萌萌身上，语气平静却带着一丝疏离：“这位同学，我们这桌已经坐满了，你看其他地方还有空位，或许更方便。”她的眼神直直地看着王萌萌，话里的意思再明显不过——你不该坐在这里。

王萌萌舀了一勺米饭放进嘴里，慢条斯理地嚼着，抬眼看向墨寒，嘴角勾起一抹不以为然的笑：“食堂的座位都是公共的吧？又没写着你们专属，我想坐哪里，是我的自由，总不能因为你们先到，就不让别人坐了吧？”她说着，还特意往洛叶的方向凑了凑，语气带着几分刻意的亲昵，“再说了，我跟洛叶是老同学，坐一起吃个饭，很正常吧？”

墨寒握着筷子的手紧了紧，眼底闪过一丝冷意，却依旧保持着表面的平静：“正常与否，要看合不合适。我们几个人一起吃饭，突然多了个不相干的人，难免会不自在。而且，有些人既然已经断了关系，就该保持合适的距离，免得给别人添麻烦。”

“不相干？”王萌萌挑了挑眉，看向洛叶，笑得更甜了，“洛叶，你说我是不相干的人吗？早上你还帮我解围呢，咱们之间的情分，可没那么容易断。”

洛叶扒饭的动作顿了顿，抬头看看墨寒，又看看王萌萌，只觉得两人之间的气氛怪怪的，却没听出话里的猫腻，挠了挠头说：“都是同学，坐一起吃饭没啥不合适的，萌萌你别多想，墨寒就是……就是觉得突然多个人，可能有点不习惯。”

吴胖子也跟着点头，一边啃着排骨一边打圆场：“对对对，都是同学，别这么见外嘛。食堂座位本来就紧张，能坐下就一起吃，热闹。”他完全没察觉到墨寒和王萌萌之间的敌意，只觉得是女生之间的小别扭。

墨寒看着洛叶和吴胖子这两个“一根筋”，心里又气又无奈，却没再多说，只是拿起筷子，继续吃饭，只是速度慢了不少，眼神也冷了几分。

王萌萌见状，脸上的笑意更浓了，故意找洛叶搭话：“洛叶，你早上帮我还的钱，我之后会尽快还给你的，可不能让你吃亏。晚上有空吗？我请你吃个饭，就当是谢谢你。”

“不用不用，”洛叶连忙摆手，“那点钱不算啥，你不用放在心上，吃饭也没必要，晚上我还要跟墨寒复习呢。”

王萌萌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随即又恢复自然，看向墨寒，语气带着几分挑衅：“墨寒同学，你天天拉着洛叶复习，会不会太占用他时间了？同学之间互相帮助是好事，但也得给人家留点自己的空间吧？”

“复习是为了月考和家长会，耽误不得，”墨寒抬眼看向王萌萌，语气带着几分针锋相对，“总比有些人，整天想着用吃饭、还钱这些事，耽误别人正事强。洛叶愿意花时间补功课，说明他知道孰轻孰重，不像某些人，只知道用无关紧要的事打扰别人。”

“你这话什么意思？”王萌萌皱起眉，语气也冷了下来，“我跟洛叶吃饭是为了感谢他，怎么就成打扰了？倒是你，整天缠着洛叶复习，真的只是为了帮他吗？”

眼看两人之间的火药味越来越浓，洛叶赶紧放下筷子，当起了和事佬：“别吵别吵，都是误会，墨寒是真心帮我复习，萌萌也是真心想谢我，大家都是同学，和气点嘛。”

吴胖子也跟着附和：“就是就是，吃饭呢，别闹得不开心。墨寒同学，你别往心里去，萌萌就是性子直；萌萌同学，墨寒也是为了叶哥好，大家互相理解一下。”

王萌萌看着洛叶和吴胖子一脸“和稀泥”的样子，知道再争下去也没意思，只是瞪了墨寒一眼，没再多说。墨寒也没继续纠缠，只是低头吃饭，只是偶尔看向王萌萌的眼神，依旧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敌意。

洛叶和吴胖子见两人不吵了，松了口气，又开始聊起下午的体育课要打打篮球，完全没发现，这顿饭的气氛早已不像表面那么平静，墨寒和王萌萌之间，那无声的较量还在继续，只是暂时藏在了餐盘碰撞的声响和喧闹的人声里。

吃完饭，洛叶刚收拾好餐盘，王萌萌就快步跟上，伸手想拉他胳膊：“洛叶，等一下，我还有话跟你说。”

墨寒抢先一步，自然地走到洛叶身边，把物理笔记本递给他：“错题我标好了，回教室先看两道，等会儿讲的时候能快些。”她说着，眼神淡淡扫过王萌萌的手，带着无声的提醒。

王萌萌的手僵在半空，脸色沉了沉：“洛叶，就耽误你一分钟，说清楚还钱的事。”

“还钱不用急，”洛叶挠挠头，没察觉两人的暗较劲，“回头微信转我就行，我先跟墨寒回教室了，下午还有课。”说完，跟着墨寒就走。

吴胖子跟在后面，小声嘀咕：“这氛围咋怪怪的？叶哥心也太大了。”他快步追上两人，凑到洛叶身边：“你前女友这架势，不像单纯还钱啊，你可得拎清。”

洛叶摆摆手：“想多了，就是同学间的事。”他转头看向墨寒，笑着问：“下午先讲哪道题？我提前看看。”

墨寒侧头看他，眼底闪过一丝无奈，却还是放缓语气：“先看机械能守恒的综合题，你上次错得最多。”阳光透过食堂门口的玻璃窗落在她脸上，带着点不易察觉的认真，“别分心，复习要紧。”

王萌萌站在原地，看着三人走远的背影，攥紧了拳头，眼神里满是不甘，却也只能转身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