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函瑞盯着手机屏幕上的消息，手指悬在键盘上方迟迟没有落下。

【考虑得怎么样？我那里离你的录音室更近，而且有24小时安保。】——张桂源

消息是半小时前发来的，后面还附了一个定位，显示张桂源的公寓确实比他现在的住处更接近工作地点。自从决定留下孩子后，张桂源几乎每天都会发信息询问他的状况，偶尔还会让快递送来一些孕期营养品和Omega专用的舒缓精油。

张函瑞把手机扔到沙发上，整个人陷进柔软的靠垫里。同居。这个词在他舌尖滚过，带着陌生的重量。他们认识不过一个月，除去那场意外的亲密，几乎算得上是陌生人。现在却要因为一个意外到来的生命住在同一个屋檐下？

"又在发呆？"林姐推门进来，手里抱着一叠文件，"明天录音的歌词确认好了吗？"

"马上就好。"张函瑞坐直身体，拿起茶几上的笔记本。

林姐的目光落在他的手机上，敏锐地挑眉，"他又联系你了？"

张函瑞没有回答，只是翻动着笔记本的页边。林姐叹了口气，在他对面坐下，"函瑞，我知道你不想听这些，但同居太冒险了。万一被狗仔拍到，或者他根本不是表面看起来那么——"

"我需要人照顾，林姐。"张函瑞轻声打断她，"医生说我的激素水平不稳定，随时可能出问题。而且..."他停顿了一下，"我想给孩子一个正常的开始。"

林姐的表情软化下来，"你确定这是你想要的？不是因为他的Alpha信息素影响？"

这个问题让张函瑞愣了一下。确实，自从怀孕后，他对张桂源信息素的反应越来越明显。即使是通过电话交谈，当Alpha的声音低沉下来时，他也会感到一阵微妙的安心。

"我分得清。"他最终说道，手指无意识地抚过平坦的腹部，"只是暂时的安排，等孕期稳定后再说。"

林姐看起来还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摇了摇头，"好吧。不过合约要签清楚，保护你的权益。"

张函瑞点点头，拿起手机回复：【好，下周搬过去。】

发送键按下的瞬间，他的心跳突然加速，像是踏出了无法回头的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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搬家那天，张桂源亲自开车来接他。黑色SUV停在楼下，Alpha倚在车边等待，简单的白T恤和牛仔裤勾勒出完美的身材比例。看到张函瑞和林姐拖着行李箱出来，他立刻上前接过所有重物。

"这些我自己来就行。"张函瑞伸手想拿回自己的电脑包。

张桂源轻松避开，"你现在不能提重物。"他的语气不容置疑，把行李整齐地放进后备箱，然后为张函瑞打开副驾驶的门。

车内弥漫着淡淡的檀香，座椅调节到了最舒适的角度，甚至准备了腰靠和颈枕。张函瑞坐进去时，发现杯架上放着一杯温热的柠檬水——正是他最近孕吐时最常喝的。

"温度合适吗？"张桂源坐进驾驶座，侧头问道。

张函瑞抿了一口，酸甜适中，"...谢谢。"

车子平稳地驶入主干道。张桂源开车和他跳舞一样，动作精准而优雅，每一次换挡都流畅得几乎察觉不到。张函瑞透过车窗看着城市景色后退，突然意识到自己正驶向一个全新的生活。

"公寓在28层，视野很好。"张桂源打破沉默，"我重新布置了次卧，离主卧最远，隔音也很好，不会打扰你工作。"

张函瑞转头看他，"你不住主卧？"

"当然住。"张桂源似乎有些困惑，"但主卧和次卧是分开的，你有自己的空间。"

原来如此。张函瑞松了口气，同时又莫名有些失落。他原本担心的是要共享一个卧室，现在却发现对方早已考虑周全，给他留足了私人领域。

张桂源的公寓位于市中心一栋安保森严的高档住宅楼。电梯需要指纹识别，走廊铺着厚实的地毯，脚步声被完全吸收。2802号门前，张桂源按下密码，示意张函瑞先进。

"密码是0511，我的生日。"他说，"你可以改成自己容易记的。"

张函瑞站在门口，一时忘了迈步。眼前的客厅宽敞明亮，落地窗外是整座城市的全景。米色的沙发看起来柔软舒适，茶几上摆着一盆盛开的白色小花。

"那是栀子花，"张桂源跟进来，放下行李，"听说香气能缓解孕吐。如果不喜欢，我马上搬走。"

张函瑞走近那盆花，深吸一口气。清甜的香气确实让他最近一直翻腾的胃部平静了些。"很香。"他轻声说，"谢谢。"

"你的房间在这边。"张桂源引导他穿过客厅，推开一扇白色的门。

次卧比张函瑞预想的要大得多。一张宽敞的单人床，配套的书桌和衣柜，甚至还有一个小型录音设备。"这是...?"

"基础录音装备，"张桂源站在门口，"我问了你经纪人你常用的型号。如果不够专业，可以再升级。"

张函瑞走到设备前，手指轻触调音台。全是顶级配置，而且确实是他习惯的品牌。这种被细致了解的感觉让他胸口发紧。

"浴室在隔壁，已经准备了Omega专用的洗护用品。"张桂源继续介绍，"厨房冰箱里备好了食材，有什么特别想吃的随时告诉我。"

张函瑞转身面对他，突然不知该说什么。这种全方位的照顾让他既感动又不安。"你不用这样，"他最终说道，"我只是暂住，不想太打扰你。"

张桂源的表情有一瞬间的凝滞，随即恢复平静。"这不是打扰。"他的声音很轻，但异常坚定，"这是我们的孩子。"

我们的。这个词在空气中震动，让张函瑞的心跳漏了一拍。

"晚餐七点可以吗？"张桂源转移话题，"我查了几份孕期食谱，今天先试试清淡的。"

张函瑞点点头，看着Alpha退出房间并轻轻带上门。他坐在床边，环顾这个即将成为他临时家园的空间。床头柜上放着一盏小夜灯，旁边是一本孕期指南，书签夹在"第一个月"的章节。

他翻开书，发现页边有不少手写笔记。"Omega需要额外补铁"、"薰衣草精油有助于睡眠"、"避免剧烈情绪波动"...字迹工整有力，显然是张桂源的笔迹。

张函瑞合上书，躺倒在床上。陌生的天花板，陌生的气息，却莫名让他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安全感。他摸出手机，给林姐发了条消息：【已经安顿好了。】

很快收到回复：【他怎么样？】

张函瑞看着天花板，慢慢打字：【比想象中...细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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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居生活的第一周，两人像两只谨慎的猫，在共享的空间里小心翼翼地划定各自的领地。张桂源每天清晨六点准时起床，在阳台做半小时晨练，然后准备早餐。张函瑞则是典型的夜猫子，常常工作到凌晨，第二天中午才起床。

这种作息差异在第三天晚上爆发了冲突。张函瑞正沉浸在创作中，一段旋律刚刚有了雏形，突然听到敲门声。

"进来。"他头也不抬地说。

张桂源推门而入，手里端着一杯热牛奶。"已经凌晨两点了。"他轻声说，"你该休息了。"

张函瑞皱眉，"我的创作时间就是晚上，这点从来没变过。"

"但你现在不是一个人。"张桂源把牛奶放在桌上，"医生说充足的睡眠对胎儿发育很重要。"

"我知道什么对我的工作最好。"张函瑞的声音不自觉地提高，"你不能因为住在一起就干涉我的创作习惯。"

张桂源沉默了片刻，然后点头，"你说得对。抱歉打扰了。"他转身离开，轻轻带上门。

张函瑞盯着紧闭的门，突然感到一阵烦躁。他抓起杯子喝了一大口牛奶，温度刚好，还加了一点点蜂蜜——正是他喜欢的甜度。这种细致入微的照顾反而让他更加恼火，不知为何。

第二天中午，他起床时发现张桂源不在家。餐桌上留着早餐，用保温盒妥善保存，旁边是一张字条：【去工作室了，晚餐前回来。有事随时打电话。】

张函瑞独自吃完早餐，突然觉得公寓空荡得令人不适。他打开冰箱，看到里面整齐排列的各种食材，每一盒都贴着标签注明日期和营养成分。冰箱门上甚至贴着一张孕期饮食表，详细列出了每周推荐摄入的食物。

那天晚上张桂源回来时，手里提着几个购物袋。"我买了些坚果和果干，"他一边把东西放进厨房一边说，"你工作时可以当零食。"

张函瑞靠在门框上看着他忙碌的背影，"昨晚的事，抱歉我态度不好。"

张桂源转过身，微微摇头，"不用道歉。我确实越界了。"他顿了顿，"我在书房装了个小沙发床，如果你晚上工作太晚，可以直接在那里休息，不用来回走动影响睡眠。"

这种妥协让张函瑞心头一暖。他走进厨房，"需要帮忙吗？"

张桂源似乎有些惊讶，但很快递给他一把青菜，"可以洗一下这个吗？"

就这样，他们找到了第一个共同节奏。张函瑞负责洗菜，张桂源掌勺。厨房不大，两人偶尔会不小心碰到对方，但谁都没有刻意避开。檀香和Omega淡淡的茉莉花香交织在一起，形成一种奇妙的和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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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周的一个深夜，张函瑞被一阵剧烈的恶心惊醒。他跌跌撞撞地冲向卫生间，却还是没来得及。呕吐物弄脏了睡衣和地毯，他跪在地上，冷汗涔涔，胃部痉挛得几乎无法呼吸。

"函瑞？"张桂源的声音伴随着急促的敲门声，"你还好吗？"

门被推开，张桂源只穿着睡裤，上半身裸露的肌肉在夜灯下线条分明。看到张函瑞的情况，他立刻蹲下身，一只手扶住Omega的背部，另一只手拨开他额前被汗水浸湿的头发。

"疼..."张函瑞呻吟着，又一阵干呕袭来。

张桂源二话不说，将他打横抱起，小心避开污物，径直走向主卧的浴室。"忍着点，马上到。"

温热的水流冲刷过身体时，张函瑞已经半昏迷状态。他模糊感觉到张桂源轻柔地帮他清洗，换上干净的睡衣，然后把他安置在主卧的床上。

"喝点水。"张桂源扶起他的头，杯沿贴近他的嘴唇。

张函瑞小口啜饮，水温恰到好处，还带着一点柠檬的清香。"对不起...弄脏了地毯..."

"别想这些。"张桂源的声音异常柔和，"医生说过可能会有剧烈孕吐。我去给你拿药。"

接下来的几个小时里，张函瑞时睡时醒。每次睁开眼睛，都能看到张桂源守在床边，手里拿着温水、药片或湿毛巾。Alpha的眼睛在夜色中格外明亮，专注的目光一刻不离他的脸。

"几点了？"张函瑞虚弱地问。

"凌晨四点。"张桂源用毛巾轻拭他的额头，"再睡会儿，我在这儿。"

"你也休息吧..."

"等你睡着了我再去。"张桂源的声音不容反驳。

张函瑞想说什么，但又一波恶心袭来。他蜷缩起来，手指紧紧抓住被单。张桂源立刻俯身，温暖的手掌覆上他的腹部，轻轻按摩。"深呼吸，跟着我的节奏..."

Alpha的信息素温柔地包裹着他，像一层保护罩。张函瑞不自觉地靠向那温暖的源头，额头抵在张桂源的肩膀上。檀香的气息让他紧绷的神经逐渐放松，胃部的痉挛也慢慢平息。

"好点了吗？"张桂源低声问。

张函瑞点点头，已经无力说话。他感到张桂源调整了姿势，让他能更舒适地靠着。Alpha的心跳声透过胸腔传来，稳定而有力，像一首无声的催眠曲。

当清晨的阳光透过窗帘缝隙洒进来时，张函瑞再次醒来，发现自己仍靠在张桂源怀里。Alpha坐靠在床头，眼睛闭着，但手臂依然稳稳地环着他，防止他滑落。

张函瑞小心翼翼地抬头，第一次如此近距离地观察张桂源睡着的面容。没有了平日的锐利，他的眉眼显得格外柔和，长睫毛在眼下投下一片阴影，嘴唇微微抿着，下巴上有一层淡淡的胡茬。

他想伸手触碰那轮廓，又怕惊醒对方。就在这时，张桂源的睫毛颤动了一下，眼睛慢慢睁开。两人的视线在空中相遇，近得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

"早。"张桂源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感觉怎么样？"

"好多了。"张函瑞轻声回答，突然意识到自己还靠在他怀里，连忙坐直身体。

张桂源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肩膀，"我去做早餐。今天试试新食谱，医生说对孕吐有帮助。"

他起身离开后，张函瑞才注意到床头柜上放着一本翻开的笔记本，上面密密麻麻记录着各种孕期食谱和应对孕吐的方法。最新的一页写着："茉莉花茶加蜂蜜——试过，效果一般；姜汁牛奶——稍有缓解；苹果泥配燕麦——待尝试..."

张函瑞拿起笔记本，指尖轻轻抚过那些字迹。每一行都记录着他的反应，有些旁边还画了小小的星星标记，大概是表示效果好的意思。最新添加的一条是："柠檬薄荷水（凌晨4点有效）"。

早餐出乎意料的美味。张桂源做了蒸苹果配燕麦粥，还有一小碟腌制的生姜片。"慢慢吃，"他把餐具递给张函瑞，"医生说少食多餐更适合你现在的情况。"

张函瑞尝了一口，甜而不腻，温暖的食物让他的胃部舒适了许多。"你昨晚没怎么睡吧？"

"没关系。"张桂源给自己倒了杯咖啡，"我今天没有排练，可以在家工作。"

"你的工作..."

"已经调整好了。"张桂源打断他，"这几个月我都会减少外出演出，只接本地的工作。"

张函瑞放下勺子，"因为我？"

张桂源与他对视，"因为这是我们的责任。不只是你一个人的。"

那一刻，张函瑞感到心里有什么东西悄然松动。他低头继续吃早餐，掩饰突然泛红的眼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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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居的第三周，张桂源的朋友马嘉诚突然来访。张函瑞正在客厅修改歌词，门铃响起时他下意识地躲进了卧室——他们还没有对外公开同居的消息。

"嘿，惊喜拜访！"一个活泼的男声从门口传来，"你最近怎么神秘兮兮的？连工作室都不来了？"

"有些私事要处理。"张桂源的声音听起来有些紧张，"下次来之前打个电话。"

"哇，这什么味道？你在做饭？"脚步声接近厨房，"天啊，张桂源下厨？世界末日要来了吗？"

张函瑞贴在门上，偷听着外面的对话。

"只是学点新技能。"张桂源干巴巴地回答。

"等等——"声音突然压低，"门口那双帆布鞋是谁的？别告诉我你终于开窍了？"

一阵沉默。

"操，真的假的？"马嘉诚的声音充满震惊，"你金屋藏娇？难怪最近神出鬼没！是谁啊？我认识吗？"

"别瞎猜。"张桂源的声音变得严肃，"现在不方便说，改天再解释。"

"哦～"马嘉诚拉长声调，"这么保护，看来是认真的？"

又是一阵沉默，然后张函瑞听到张桂源说："非常认真。"

不知为何，这句话让他的心跳加速。等到外面终于恢复安静，确认访客已经离开后，他才走出卧室。

张桂源正在收拾茶几上的杯子，看到他出来，表情有些尴尬。"抱歉，马子没打招呼就来了。"

"你朋友？"张函瑞假装漫不经心地问。

"嗯，我的编舞师，认识很多年了。"张桂源把杯子放进洗碗机，"他话多但靠谱，不会乱说的。"

张函瑞点点头，注意到张桂源没有否认"金屋藏娇"的说法，也没有澄清他们的真实关系。那句"非常认真"在他脑海中回荡，让他不敢深想其中的含义。

那天晚上，张函瑞在自己的笔记本上悄悄记下了一些关于张桂源的观察：

- 早晨喝黑咖啡，不加糖

- 习惯用左手写字但用右手吃饭

- 洗澡后总会忘记擦干头发

- 看电视时会不自觉地跟着背景音乐打节拍

- 紧张时会摸右手腕上的旧伤疤

写完后，他盯着这些琐碎的细节看了很久，然后轻轻合上笔记本，藏在了抽屉最深处。

三：靠近的距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