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里把热可可捧在手里,指尖的暖意顺着杯壁往上爬,连带着心里那点被晚风搅乱的慌也平了些。曼斯奥先生没再多问,只是拍了拍他的胳膊便转身去应酬客人,留下他站在原地,小口抿着甜暖的热饮。
宴会厅里的乐声依旧悠扬,水晶灯的光落在每个人的笑脸上,衬得一派温和平静,可格里总觉得耳朵尖还沾着露台的晚风——还有哈萨克那句软乎乎的“收拾好房间了”,以及穆斯林说“都陪着你也行”时,眼里烫得像要烧起来的光。
他应付完那位打听曼斯奥先生近况的老夫人,又被几个相熟的宾客围住寒暄了几句,指尖把着杯壁转了半圈,终究还是没忍住,往露台的方向瞥了眼。门依旧关着,倒是没过多久,哈萨克和穆斯林一前一后走了出来。
哈萨克大概是被风刮得狠了,鼻尖有点红,看见他时眼睛亮了亮,脚步顿了顿却没过来,只是和穆斯林低声说了句什么。穆斯林侧头应着,目光越过人群落在他身上,没像刚才在露台那样直勾勾地盯着,只是轻轻弯了弯眼尾,那抹笑意像温水,悄无声息地漫过来。
格里赶紧收回目光,假装专心喝热可可,耳根却有点发烫。
等他好不容易脱开身,厅里的舞会已经开始了。曼斯奥夫人正拉着曼斯奥先生跳第一支舞,裙摆旋开时像朵盛放的花。格里沿着墙边往楼梯口走——他没打算立刻回房间,只是想离人群远些,理理脑子里缠成一团的线。
“格里。”
身后传来脚步声,他停住脚,转头就看见穆斯林站在离他两步远的地方,手里还拿着件叠得整齐的西装外套。“夜里风凉,你刚才在露台待了那么久,披上吧。”
格里没接,只是看着他。五年没见,穆斯林好像没怎么变,又好像处处都变了——以前他在医学院总穿洗得发白的衬衫,袖口总卷到小臂,现在穿了身深灰色的西装,倒显得肩背更宽了些,只是递外套时指尖微顿的样子,还和当年递热牛奶时一样。
“拿着吧。”穆斯林把外套往他手里塞了塞,指尖不小心碰到他的手背,两人都顿了顿,又各自往回缩了缩。他笑了笑,没提刚才露台上的事,只说:“哈萨克去吩咐佣人温汤了,你晚饭好像没怎么吃。”
格里捏着外套的指尖紧了紧,低声道:“我在曼斯奥庄园住了五年,不用你们……”
“怎么不用?”穆斯林打断他,声音放得很轻,“你是普雷特家的人,也是……”他顿了顿,没说下去,只是看着他手里的外套,“披着吧,别着凉了。”
楼梯口的壁灯是暖黄色的,光落在穆斯林的发梢上,镀了层浅淡的金边。格里看着他眼里的光,没再犟,把外套往胳膊上搭了。
“我没躲你们。”他突然开口,自己都愣了愣——这话像是憋了五年,终于找到了出口。“去年妈住院,我没回信息,是因为……”他想说那时候刚做完一台大手术,累得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可话到嘴边又成了,“是我不对。”
穆斯林笑了笑:“哈萨克没怪你,妈也没怪你。我们都知道,你不是故意的。”
“你们怎么会知道?”格里别开脸,“我走的时候连张纸条都没留。”
“因为是你啊。”穆斯林的声音很轻,却像根细针,轻轻戳了戳他心里最软的地方。“你要是真不想认我们,今晚就不会任由我们把你拉去露台了。”
格里没说话,只是往楼梯上走了两步。穆斯林跟在他身后,没再追问,也没再说话,两人就这么一前一后地走着,脚步声落在铺了地毯的楼梯上,轻得几乎听不见。
到二楼转角时,格里停住脚——哈萨克正蹲在走廊的地毯上,跟个小孩子似的,手里还捏着个毛绒玩具。那是格里小时候最喜欢的熊玩偶,耳朵掉了只,还是当年哈萨克用红线缝了又缝补好的。
“哥。”哈萨克听见脚步声,猛地站起来,手里还攥着那只熊,“我去你以前住的房间看了看,这熊还在床头柜里塞着呢,就给你拿出来了。”
他把熊往格里手里塞,又挠了挠头:“房间收拾好了,床单是你以前喜欢的米白色,我还让佣人在床头放了盏新台灯,比以前那个亮……”
格里捏着那只熊,布料早就旧得发软,可缝耳朵的红线还看得清清楚楚。他想起小时候哈萨克抢了他的熊,他气哭了,哈萨克红着眼把熊还给他,笨手笨脚地用红线缝掉了的耳朵,针脚歪歪扭扭的,却攥着他的手说“哥我再也不抢你的了”。
“哈萨克。”格里的声音有点哑。
“嗯?”
“去年妈住院,恢复得好吗?”
哈萨克眼睛一亮,忙点头:“好着呢!就是念叨你,说你以前总给她熬梨汤,别人熬的都没你熬的甜。”他往前凑了凑,“哥,明天你给妈打个电话呗?她要是知道你肯理我们了,肯定高兴。”
格里看着他眼里的期待,又看了看站在哈萨克身后的穆斯林——穆斯林正看着他,眼里带着点笑,海洋蓝的眼睛在暖光里亮得温柔。他捏了捏手里的熊,轻轻“嗯”了一声。
这一声“嗯”落了地,走廊里好像都松了口气。哈萨克咧开嘴笑,露出两颗小虎牙,和小时候抢完蛋糕又凑过来讨好他时一个样。
“我去看看汤温好了没。”哈萨克把熊往格里怀里又塞了塞,转身就往楼梯下跑,跑了两步又回头,“哥,房间就在你以前住的那间,别走错啦!”
格里没应声,只是低头看着怀里的熊。穆斯林走过来,站在他身边,轻声道:“上去歇歇吧,累了一天了。”
“穆斯林。”格里抬头看他。
“嗯?”
“你刚才在露台说的话……”他顿了顿,心跳又快了些,“是真的?”
穆斯林看着他的眼睛,认真地点了点头:“真的。不管你选谁,或者想我们都陪着你,都依你。”
走廊里静悄悄的,只有楼下飘上来的乐声,轻轻柔柔的。格里捏着熊的手松了松,往自己以前住的房间走——门没锁,轻轻一推就开了。
房间里果然收拾得干干净净,米白色的床单铺得平平整整,床头的台灯亮着暖黄的光,和他走的时候几乎一模一样,只是窗台上多了盆小小的多肉,叶片胖乎乎的,看着精神得很。
他把熊放在床头柜上,又把穆斯林给的西装外套搭在椅背上,走到窗边掀开了窗帘。楼下的花园里,曼斯奥夫妇还在跳舞,宴会厅的光从落地窗里漏出来,把花园照得亮堂堂的。
他看了会儿,转身往床边走,刚坐下,就听见敲门声。
“哥,汤来了。”是哈萨克的声音,还带着点雀跃。
格里应了声“进来”,就看见哈萨克端着个白瓷碗走进来,穆斯林跟在他身后,手里还拿着块蛋糕。
“佣人刚烤的芝士蛋糕,你以前爱吃的。”穆斯林把蛋糕放在床头柜上。(我知道我以前写过那个什么番茄培根意面是格里最爱吃的,但是我想这个宴会出现这种东西好像不太正常,所以说就换了这个)
哈萨克把汤碗递给他:“温温的,正好喝。”
格里接过碗,汤是玉米排骨汤,汤面上漂着几粒葱花,香气往鼻子里钻——是他以前最常给妈熬的那种。他舀了一勺喝,甜暖的热流顺着喉咙往下滑,熨帖得心里暖洋洋的。
“好喝吗?”哈萨克蹲在床边,仰着头看他,像只等着被夸的小狗。
格里点了点头,又舀了一勺。
穆斯林坐在椅子上,看着他喝汤,没说话,只是眼里的笑意没断过。
窗外的晚风还在吹,可房间里暖融融的,汤是热的,蛋糕是甜的,身边一个是眼睛亮晶晶的弟弟,一个是目光温和的穆斯林。格里喝着汤,忽然觉得,五年的路好像走得有点长,可还好,他终于走到了这儿。
他没再想“以后该选谁”,也没再想“会不会还是像以前一样乱”。他只是舀着汤,听着哈萨克絮絮叨叨说这五年家里的事——说妈养了只胖猫,说普雷特庄园的玫瑰开得比以前更盛了,说穆斯林去年在学术会上拿了奖,却在台上说“这奖该给我一位没到场的朋友”。
穆斯林在一旁听着,偶尔插句话,大多时候只是笑着看他。
格里喝了小半碗汤,把碗放在床头柜上。哈萨克还在说,说他前几天翻旧照片,翻到他们三个在医学院门口拍的合照,穆斯林站在中间,他扒着格里的胳膊,格里皱着眉却没推开他。
“哥,明天我把照片给你带来。”
格里看着他,忽然笑了笑——这是他今晚第一次笑,也是五年来,第一次这样松快地笑。“好啊。”
他看向窗外,月光正好落在窗台上的多肉上,叶片上好像沾了层碎银。至于以后的事,就像曼斯奥先生说的,不用急。
反正他回来了,他们也都在。
以后的日子还长,慢慢来吧。
这时门又被推开了……
啊,真的很抱歉,最近故事线真的有点乱了,因为在番茄我还有小说呢,所以说最近真的我其实每天都有在写文啊,真的好累,因为我害怕明天我更不了文,所以说几乎现在每篇文章我都写的很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