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可你没有责任,是病人自己没能熬过危险期。

心外第一刀,再也拿不了手术刀了……

都是我的错。

来,我们再来一次好不好?就像老师第一次教我们的那样。老师不能教你了,我来教你。
陈玖鸢握住他拿着手术刀的手,就像当初老师教他们的一样,慢慢地切开皮肤和组织。即便如此,安慕衡的手还是抖得厉害,像是风中的枯叶,怎么也稳不住。过了好久,陈玖鸢最先支撑不住,松开了手。

手僵了吧?快做拉伸。

还是不行吗?
周围的人默默看着他们俩,窃窃私语间透出几分关切。

握了握了。

文工团的那人是谁啊?

安慕衡,玖鸢的大学同学。

他也是大夫啊?

是大夫,可惜两年前一场意外,她再也拿不起手术刀了。

为什么?

一个医闹毁了两个医生。

医闹……的确,干我们这一行最怕遇到医闹了。

然后他就得了PTSD。

PTSD,所以他的手没问题,是心理作用。

他是对手术恐惧。
众人交换着复杂的眼神,而陈玖鸢的声音却始终平和,带着点鼓励的味道。

这两年玖鸢也帮他,可是没什么效果。

PTSD还是得靠自己走出来。
元宝瞥见哈雷那张大黑脸,忍不住调侃起来。

你怎么了?脸色这么难看。

还用问吗?不高兴呗。

摩托车,你现在还没有权力不高兴。

摩托车?我叫哈雷,好吧?

谁管你啊。
此时,安慕衡低垂着头,声音里满是挫败感。

为什么只有我这么没用?我想做手术,我想上手术台,玖鸢……

慢慢来,我们还年轻。之前老师教你,现在我教你。

玖鸢,谢谢你。

谢什么?

真要谢我的话,请我吃饭吧。

好,你想吃什么?

等训练结束再说吧。
忽然,陈玖鸢提高了声调。

后面的停的时间够久了吧!
这一嗓子让所有人猝不及防,吓得扑向前方,叠成一团,活像杂技表演中的“人肉塔”。

奇怪,怎么不疼啊?

大小姐,你当然不疼了,因为我们在你们下边呢!

赶紧起来,我喘不上气了,你们怎么这么重啊?

你是怎么跳舞的?

说什么呢!
女兵们纷纷爬了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尘土。而唐笑笑则迈着轻快的步伐走过来,脸上挂着明媚的笑容。

笑笑,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

你不好好跳舞,来这干嘛?

这不是想换种活法嘛。

再说了,现在谁还跳民族舞啊?
唐笑笑一边说,一边随意地转了几个圈,裙摆飘扬,仿佛真的回到了舞台中央。

笑笑,别闹了。

看够了吗?看够了!全体都有,给我去训练!
临走前,唐笑笑调皮地亲了陈玖鸢的脸颊一下。

我走了。

她还是老样子,性格那么热情奔放。

我也觉得。

真诚、热情、善良,都是她的优点。
第二天,陈玖鸢依旧在鼓励安慕衡。看着他发抖的手,她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

为什么只有我这么没用?我的手永远也好不了了……

安慕衡,你还记不记得希波克拉底誓言?今我进入医业,立誓献身人道服务;我感激尊敬恩师,如同对待父母;并本着良心与尊严行医;

病患的健康生命是我首要顾念;我必严守病患寄托予我的秘密;我必尽力维护医界名誉及高尚传统;我以同事为兄弟;我对病患负责,不因任何宗教、国籍、种族、政治或地位不同而有所差别;生命从受胎时起,即为至高无上的尊严;即使面临威胁,我的医学知识也不与人道相违。我兹郑重地、自主地以我的人格宣誓以上的誓言。

对我认识的安慕衡来说,绝对不会这么轻易放弃。
安慕衡的眼中逐渐浮现出一丝清明,他仿佛看到了曾经的老师,正用温暖的目光注视着他。
阿衡,别怕,记住老师教你的,慢慢来。
安慕衡拿起手术刀,在小白鼠身上克服恐惧,当他反应过来时,已经完成了缝合。

我的手好了,我的手好了!

恭喜你,安医生,重新变成心外第一刀。

谢谢陈医生。
强者之间总会惺惺相惜,他们两人正是如此——一个是心外科的佼佼者,一个是普外科的佼佼者。

我得走了,谢谢你。

不客气,再见。
陈玖鸢目送安慕衡离开,背影渐行渐远,最终消失在走廊尽头。1
双向救赎真的太好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