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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征声音有些哑。
云蝶枝收回手,站直了身子,低头看着他。
云蝶枝我给你下蛊了。
谢征一愣。
下蛊?
他看着她,脑子里飞快地转。苗疆的蛊,他听过不少传闻。有控人心的,有控身体的,还有一种……
情蛊。
苗疆女子给心上人下的情蛊。
他想起刚才那碗药,想起她把血滴进去。想起她一直守着他,给他擦洗,喂他喝药。想起那个梦,白发少女朝他招手。
他心里像是有什么东西炸开了。
耳根慢慢红了,一直红到脖子。他别过脸去,不看她。
所以那不是为了救他。
他忽然觉得心跳得更快了。
他看着她,想说什么,又不知道说什么。他张了张嘴,耳根红透了。
谢征….什么蛊?
云蝶枝看着他那个样子,唇角动了动。
云蝶枝你不必知道,老实点就不会有事。
她端起药碗,转身出去了。
门关上。
谢征靠坐在床头,脸上烫得厉害。他抬手摸了一把脸,烫的。他又摸了摸脖子,也是烫的。心跳还没缓下来,咚咚咚的,砸得他胸口发疼。
情蛊。
她给他下了情蛊。
他烦躁地抓了一把头发。
他是武安侯。京里还有一堆烂摊子等着他,那群人还在找他,他不能在这儿久留。等伤好了,他得走。他必须走。
可是……
他想起她刚才凑过来的那张脸,想起她凉凉的指尖,想起她睫毛投下的阴影。
他喉结又动了动。
烦躁。
他把被子掀开一点,透透气。没用,还是热。
他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脑子里全是她。
她叫什么来着?对了,云蝶枝。
谢征云蝶枝。
他念了一遍这个名字,心里那股烦躁更重了。
烦死了。
他睁开眼睛,瞪着屋顶。屋顶是旧的,有几根横梁,结着蜘蛛网。
他想起她说“我给你下蛊了”的时候,那张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就那样看着他,浅棕色的眼睛静静的。
她什么意思?
下情蛊,她自己倒是跟没事人一样。
他越想越烦躁,越想越热。他又抓了一把头发,头发本来就乱,现在更乱了。
窗外传来她的脚步声,轻轻的,走远了。
他听见她进了隔壁屋子,听见她和那个叫宁娘的小姑娘说话,声音软软的,和跟他说话时完全不一样。
他愣了一下。
心里忽然有点不是滋味。
她对那个小丫头那么好,还给买糖。对他呢?下个蛊,脸都不红一下。
他躺下去,又坐起来。坐起来,又躺下去。
最后他靠回床头,长长地吐了口气。
堂堂武安侯,被人下了情蛊,困在这个小破村子里。
他苦笑了一下。
窗外,她的脚步声又响起来了,往这边走。
他立刻坐直了,抬手理了理头发,又觉得自己这动作莫名其妙。
门推开了。
云蝶枝走进来,手里端着一碗粥。她看见他靠坐在床头,脸上还红着,脚步顿了顿。
云蝶枝烧还没退?
谢征看着她,没说话。
云蝶枝走过去,把粥放在小几上。她站在床边,又伸手摸了摸他的脸,又摸了摸他的脖子。
还是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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