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内容\]
药园外脚步声渐近,江漓掌心的凰簪印记还在渗血。那滴血珠在月光下泛着奇异光泽,映出与神秘女子一模一样的脸。
"师尊果然没说错。"一个清冷的女声传来,"你真的勾结妖人,私闯禁地。"
江漓抬头,看到八大亲传弟子中最年长的沈玉蓉。她一袭白衣,腰间佩剑未出鞘,却已散发出凛冽杀气。
"你们来得正好。"神秘女子突然开口,声音依旧温柔却冰冷,"让我看看天玄宗的高徒们,可还记得自己真正的主子?"
她抬手轻挥,药园内残留的金光忽然活了过来,化作细丝缠绕在八大弟子身上。有人立刻挣扎,有人却怔在原地。
江漓瞳孔微缩,认出那些被金光缠绕的弟子,正是当年在蓬莱见过的几个面孔。
"住手!"云渡的声音从远处传来。他踏着青玉柱掠至半空,手中拂尘一甩,金光应声而散。
"掌门。"沈玉蓉抱拳,"此女勾结妖人,私闯禁地,还请......"
"够了。"云渡打断她,目光落在江漓身上,"漓卿,为师知道你心中有怨。但你可知,若不是为了保护你,为师也不会......"
"别说了。"江漓冷笑一声,"我最讨厌你这副慈父模样。当年把我送上死路的时候,怎么不说是为了保护我?"
云渡神色微变:"你都记起来了?"
"不止记起来了。"江漓握紧苏雨乔的手腕,"我还知道了更多。比如,你为何要选中苏雨乔,又为何要让她忘记前世。"
此言一出,全场哗然。
沈玉蓉等人震惊地看着昏迷的苏雨乔,又看向云渡。他们都知道掌门对这个新入门的弟子格外看重,甚至超过了他们这些亲传弟子。
"掌门,这是真的吗?"有人忍不住问道。
云渡沉默片刻,叹息道:"既然你已经觉醒,那为师也不必再隐瞒。不错,苏雨乔确实是......"
"等等!"墨冥突然开口,折扇在手中转了个圈,"在座各位,要不要先问问这位苏姑娘自己的想法?"
他说着,黑色袖袍一挥,一道符咒打入苏雨乔眉心。昏迷的少女猛然睁眼,凤纹在她脸上流转,暗金光芒刺得人睁不开眼。
"你醒了?"江漓低声问道。
苏雨乔坐起身,眼神有些迷茫:"我做了个梦。梦里有人用锁链捆住我,说我是她的容器......"
她话音未落,脸色突然大变。只见云渡不知何时已站在她面前,手中拂尘缠住她的脖颈。
"掌门!"沈玉蓉惊呼。
"不要伤害她!"江漓剑已出鞘。
"你们不懂。"云渡声音低沉,"她才是真正的凰簪宿主,只有她才能......"
话未说完,苏雨乔颈侧的凤纹突然爆发。暗金光芒中浮现一幅画面——蓬莱覆灭那日,云渡亲手将一枚金色发簪插入苏雨乔的额头。
"原来如此。"江漓恍然,"难怪你会选中她。因为当年就是你害死了真正的凰簪宿主。"
"住口!"云渡厉喝,拂尘猛地收紧。
就在这时,苏雨乔眼中闪过一丝异色。她伸手握住拂尘,竟将其寸寸捏碎。
"你对我做了什么?"她声音冰冷,"为什么要抹去我的记忆?"
云渡后退一步,看着自己断裂的拂尘须,神情复杂:"因为只有这样,才能保住你的性命。"
"所以你就把我变成傀儡?"苏雨乔站起身,凤纹在她周身流转,"让我忘记自己是谁,忘记曾经经历过什么?"
"我不是......"
"够了!"江漓打断两人,"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她转向墨冥,"你说过,只要找到凰簪就能揭开真相。现在真相就在眼前,你还要继续看戏吗?"
墨冥轻笑:"我倒是想帮忙,可惜......"他话音未落,突然出手。黑色旋风席卷整个药园,将云渡与八大弟子尽数笼罩。
"你疯了吗?"沈玉蓉挥剑斩向旋风。
"不是疯,是生意。"墨冥身形飘忽不定,"江漓卿,记得我们的交易。"
他说着,手中折扇展开,露出一幅诡异图案。药园中央的青玉柱开始震动,地面裂开,露出一个古老的阵法。
"那是......"云渡脸色大变,"封印之地!"
江漓也看到了阵法中央悬浮的物品——一枚完整的凰簪,与她手中的残片一模一样。
"原来真正的凰簪在这里。"她喃喃道。
"小心!"苏雨乔突然拉住她的手腕。只见那枚完整的凰簪突然爆发出刺目光芒,一道金色身影从中浮现。
"欢迎回来。"那身影与神秘女子一模一样,却比之前更加清晰,"我的容器们。"
江漓只觉掌心的凰簪印记剧痛,意识开始模糊。她看到无数画面闪过——蓬莱覆灭、背叛、死亡、重生......
"别看那些幻象!"凰音的声音突然响起,"那是她的陷阱!"
江漓咬破舌尖,强迫自己清醒。她看到那金色身影正在吸收药园内的灵气,而苏雨乔的脸色越来越差。
"她在抽取苏雨乔的力量!"江漓大喊。
"来不及了。"神秘女子微笑,"当凰簪完整之时,就是我重获肉身之刻。"
她说着,手中凝聚出一道金光锁链,直取苏雨乔。江漓挥剑斩断锁链,却被反震之力震退数步。
"让我来。"墨冥突然出现在她身边,"用这个。"
他递来一枚黑色符咒,上面画着古怪的符号。
"这是......"
"别问那么多。"墨冥眨眨眼,"记住,第七重梦境才是关键。"
江漓接过符咒,毫不犹豫地打入苏雨乔体内。暗金光芒瞬间暴涨,与凰簪的金色光芒碰撞,整个药园都在颤抖。
"你们在做什么!"云渡大吼,"快停下!"
但已经太迟了。两股力量相撞的瞬间,药园空间开始扭曲。江漓看到自己掌心的凰簪印记开始变化,逐渐浮现出与神秘女子相同的容貌。
"原来如此。"她终于明白,"我们都只是你的一部分。"
神秘女子微笑:"聪明的女孩。现在,让我们合为一体吧。"
她说着,伸手触碰江漓的额头。就在指尖即将接触的刹那,苏雨乔突然抓住江漓的手腕。
"别相信她!"苏雨乔的声音带着哭腔,"她想要消灭我们!"
江漓感受到手腕上传来的温度,还有苏雨乔微微发抖的身体。那一刻,她做出了选择。
"抱歉。"她轻声说,然后将凰簪残片刺入自己的心口。
\[未完待续\]凰簪刺入心口的瞬间,江漓听到一声玻璃碎裂的脆响。
不是来自身体,而是从空间深处传来。金色女子的表情第一次出现裂痕,她的手指在江漓额前凝滞,周身光芒剧烈波动。
"你做了什么?"苏雨乔的声音发颤,她仍紧紧抓着江漓的手腕,"为什么不躲开?"
江漓低头看着没入胸口的凰簪残片,血迹正沿着银饰纹路蔓延。疼痛比想象中轻微,反而有种奇异的温暖,像是回到母亲怀里的温度。
"因为她说得对。"江漓轻轻说,"我们都是她的一部分。但现在——"
她突然抬眼看向金色女子。对方的身影开始扭曲,像被风吹皱的水面。整个药园的灵气都朝着凰簪残片涌来,青玉柱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墨冥的折扇停在半空,他原本带着笑意的眼睛此刻微微睁大:"有意思。"
云渡正在试图稳住封印阵法,他的手掌贴在青玉柱表面,却感觉灵力像流水般被抽走。八大弟子中有人已经跪倒在地,沈玉蓉的佩剑发出嗡鸣,剑身映出天空中浮现的巨大虚影。
那是一只展开双翼的凰鸟,尾羽拖曳着金红色流光。它的眼睛睁开时,所有人都感到心脏被攥紧。
"原来如此。"苏雨乔忽然松开江漓的手腕,"你把自己当成祭品,让凰簪吸收了你的……"
"别说话。"江漓打断她,"现在不是解释的时候。"
金色女子终于恢复镇定,她苍白的唇角扬起:"想反噬本座?你们太天真了。"
她双手结印,完整的凰簪发出尖锐嗡鸣。江漓感觉胸口的刺痛加剧,仿佛有无数根细针顺着凰簪往血管里钻。但她也感觉到体内有什么在苏醒,在沸腾。
"动手!"沈玉蓉突然暴喝。
八大弟子同时出手。剑气、符咒、暗器破空而至,却在接近江漓的瞬间被无形屏障弹开。那些攻击转而击中金色女子,她的身影剧烈晃动,但嘴角依然挂着笑。
"很好。"她轻声说,"让我看看你们能撑多久。"
天空中的凰鸟虚影俯冲而下,整座药园开始龟裂。江漓听到远处传来此起彼伏的惊叫声,那是其他弟子发现了异常。
"掌门!"沈玉蓉一边抵挡飞溅的碎石,一边看向云渡,"快启动护山大阵!"
云渡没有动。他的目光始终落在江漓身上,手中的拂尘须一根根断裂。
"来不及了。"墨冥的声音从头顶传来。他站在摇摇欲坠的廊檐上,手中折扇完全展开,露出一幅血色图腾,"当三个容器同时存在时,封印就会彻底破碎。"
他说着,将折扇猛地合拢:"现在,让我们玩个更刺激的游戏。"
地面突然剧烈震动。封印阵法中央升起三道光柱,分别笼罩江漓、苏雨乔和金色女子。江漓看到自己的凰簪印记开始发光,与另外两处印记遥相呼应。
"不。"金色女子终于变了脸色,"你疯了?这样会毁掉……"
"我知道。"墨冥咧嘴一笑,"但这不是很有趣吗?"
江漓感觉意识正在分裂。她看到自己站在无尽长廊里,每扇门后都藏着一段记忆。最尽头的那扇门正在渗出鲜血。
"小心!"苏雨乔的声音从很远的地方传来,"那扇门不能开!"
江漓却向前走去。她听到门后传来锁链拖动的声音,还有一个女人的哭泣声。
"那是……我?"
就在指尖触到门把手的瞬间,一只手抓住了她的手腕。
"现在不是时候。"这次是凰音的声音,"先解决外面的麻烦。"
江漓猛然回神,发现金色女子正朝她扑来。对方的指尖泛着金光,直取胸口凰簪残片。
她本能地挥剑格挡,却在接触的瞬间看到对方眼中闪过一丝悲悯。
为什么?
这个问题刚冒出来,凰簪突然剧烈震动。江漓听到一声凄厉的尖叫,不知来自何处。她看到金色女子的身影开始崩解,但对方的笑容却更深了。
"终于……"女子化作点点金光消散前,轻声说,"可以结束了。"
药园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青玉柱轰然倒塌,凰鸟虚影消失无踪。江漓瘫坐在地,胸口的凰簪残片暗淡无光。她感觉体内空荡荡的,像是被掏空了一部分。
"结束了?"苏雨乔扶住她,声音发抖,"真的结束了吗?"
江漓还没回答,就听到墨冥的笑声。
"当然没有。"他拍了拍手,从废墟中走出,"真正的游戏,才刚刚开始。"
他手中握着一块发光的碎片,正是从凰簪上掉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