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允之像只偷腥的猫,踮着脚凑到李莹莹身边,指尖还捏着包鼓鼓囊囊的瓜子,塑料袋摩擦出细碎的声响。“哟,听说今天有个学弟送你回来?出息了啊,”她挑眉晃了晃手里的瓜子,“快说说,长啥样?对你有意思不?”
李莹莹正蜷在沙发上逗平安,它此刻正用肉垫扒拉她的手指,喉咙里发出呼噜呼噜的轻响。见刘允之这副八卦嘴脸,她眼皮都懒得抬,指尖挠着狗下巴漫不经心道:“能有啥。导员说有个双人比赛,奖金高得吓人,我本来不想掺和,架不住钱太香。那学弟,就是我搭档呗。”
刘允之拖长了调子“噢”了一声,眼睛却亮得像探照灯:“那你对人家感觉咋样?不考虑发展发展?”
李莹莹终于停下逗猫的手,无语地瞥她一眼:“你脑子里能不能装点正经的?人家说不定就想交个朋友,刚好我也缺个能组队打比赛的朋友。再说了,我现在的心思,你还不清楚?”
“清楚清楚,”刘允之举双手投降,笑着起身往房间走,“一心搞钱搞事业,行了吧?早点睡,明天还得看你给那几个‘饿狼’做早餐呢。”
五个人回到家时,客厅的灯刚被按亮,暖黄的光线下,左航的身影透着股说不出的沉郁。他像尊被抽走灵魂的雕塑,包往地上一扔,既没像往常那样扑向零食柜,也没嚷嚷着要洗澡,径直冲进房间“砰”地甩上了门。
张极戳了戳朱志鑫的胳膊,声音压得低低的:“左航这是咋了?从跟莹姐说完话就不对劲,跟被霜打了的茄子似的。”
朱志鑫耸耸肩,眼底也带着困惑:“谁知道呢。莹姐也没骂他啊,我瞅着就正常说了几句比赛的事。”
张极挠挠头,一脸不解:“奇了怪了,莹姐最疼他了,哪舍得骂。难道是……吃啥亏了?”
房间里,左航背靠着门板滑坐在地,把脸狠狠埋进被子里。棉质被面带着阳光晒过的味道,此刻却像团湿冷的棉花,堵得他喘不过气。肩膀先是轻轻发颤,接着变成抑制不住的抖动,细碎的抽泣声从被子里钻出来,像被揉皱的纸。
“为什么偏偏是我……”他咬着被角,声音闷得发哑,“你为什么永远都这样对我?我到底做错了什么?谁都可以,就我不行吗?”
脑海里反复闪回李莹莹提起学弟时的样子——她说话时嘴角带着笑,眼里是聊起正事的认真,可那份轻松自在,是他从未得到过的。他总怀疑自己不够好,像颗没长熟的果子,永远够不到她心里的那根枝桠。她的笑容好像永远留给别人,对他,更多的是像对弟弟一样的照顾,客气又疏离。
不知哭了多久,被单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水渍。眼睛酸得像灌了醋,困意像潮水般涌上来,可他有洁癖,不洗澡绝不肯上床。他撑着地板慢慢起身,扶着墙往洗手间走,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虚浮得厉害。
第二天一早,李莹莹刚点开手机,屏幕就像炸开的烟花,九九加的消息提示红得刺眼。她皱着眉点开,置顶的薛齐发了几十条,从“学姐PPT再核对下?”到“明天穿什么颜色好?”,密密麻麻占满了屏幕。往下滑,第二个置顶框里只有一句简单的“早上好”,是左航。
李莹莹盯着薛齐的消息框,太阳穴突突直跳:这人是不用上课吗?这么闲?她深吸一口气,秉持着“看见就回”的原则,敲了句“PPT没问题”“随便穿”,敷衍得不能再敷衍。转头切到左航的对话框,手指在屏幕上划了半天,终于找到个歪歪扭扭的小熊挥手表情包,点了发送。
连着几天给五个半大孩子买早餐,李莹莹的钱包已经瘪得能塞进一片树叶。她对着手机银行余额叹气,决定不能再这样下去——不光费钱,天天吃油炸食品也不健康。这几天一有空,她就抱着食谱研究,一会儿查重庆小面的调料配比,一会儿记广州肠粉的米浆浓度,笔记本上写得密密麻麻。
当五个人围坐在餐桌前,看着盘子里金黄的煎蛋、温热的牛奶,还有摆得整整齐齐的蔬菜三明治时,都愣住了。这是李莹莹第一次做早餐,卖相算不上惊艳,却透着股烟火气。
张极咬了一大口三明治,嘴里含糊不清:“唔……比楼下包子铺的好吃!”
刘允之坐在苏新皓旁边,恨不得把早餐夸出花来:“莹莹你太厉害了吧!这煎蛋火候绝了,外酥里嫩,比五星级酒店的还香!”她边说边往嘴里塞,眼神里的鼓励快溢出来了。
李莹莹被夸得有点不好意思,摆摆手:“快吃吧,凉了就不好吃了。”心里却松了口气——还好没搞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