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推开宿舍门,李莹莹几乎是踉跄着扑到床上,被子被她一把拽过蒙住脑袋,像只受惊的蚕蛹在被单里滚了半圈。胸腔里的心跳擂鼓似的撞着肋骨,她懊恼地往枕头上捶了两拳,心里把自己骂了千百遍:“服了服了,怎么就管不住这眼睛!早知道不偷瞄那一眼了……”
被子里闷得发慌,脸颊的热度却丝毫未减。她猛地掀开被子坐起来,额前的碎发都被汗濡湿了,胡乱扒了两把就趿着拖鞋冲进厕所。水龙头拧到最大,冰凉的水“哗”地泼在脸上,激得她打了个寒颤,可那股子烧得慌的羞意还赖在皮肤上。她对着镜子里那张肉乎乎的脸瞪了半晌,抬手就给了自己两巴掌,力道不轻,脸颊顿时泛起红印。镜中人眼睛瞪得溜圆,带着点微胖的婴儿肥,此刻却写满了气急败坏——“害什么臊啊!差点被抓包,李莹莹你是不是傻!”
刘允之刚从图书馆回来,还没放下书包就听见宿舍里此起彼伏的叹息,像只漏了气的皮球在屋里滚来滚去。她把书往桌上一放,挑眉问道:“大小姐,又叹什么气呢?天花板都快被你叹出洞了。”
李莹莹苦着脸转过身,手腕上那只银镯子随着动作“叮叮当当”撞在床栏杆上,声音脆生生的:“我可能得搬出去住了,可现在连个合适的房子影子都没见着,烦死人了。”
刘允之愣了下,拉开椅子坐下:“好好的搬出去干嘛?宿舍住得不舒服?”
“还不是因为时代峰峻那活儿,”李莹莹把自己摔回床上,胳膊往眼睛上一搭,“你想啊,经纪人天天得跟着他们转,后面肯定少不了熬夜赶行程,总不能天天住酒店吧?又贵又不方便,怎么就这么麻烦呢——”
刘允之摸着下巴点了点头:“倒也是。那你打算什么时候搬?”
“就今天下午。”
刘允之差点从椅子上弹起来:“这么急?以你的性子,这种事不得拖个三天打鱼两天晒网?”
李莹莹突然“噌”地坐起来,眼睛亮晶晶地盯着刘允之,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笑:“嘿嘿,所以啊,要不你陪我一起搬出去住?有个伴儿多好。”
刘允之对着她翻了个标准的白眼,转身就往自己座位走,后脑勺都写着“没门”。
可没过多久,刘允之却拿着手机走出了宿舍。通讯录里那个备注“老豆”的号码被她点了出去,电话只嘟了两声就被接起,听筒里传来一个洪亮又带着点糙劲儿的男声:“喂,囡囡啊。”
“喂,老豆,”刘允之靠在走廊的栏杆上,望着远处的篮球场,“你在北京是不是有套闲置的房子来着?”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大概是在搜刮记忆:“好像是有一套,怎么了?你不住宿舍了?”
“嗯,我跟李莹莹打算搬出去住。”
“行啊,”那边答应得干脆利落,“你们俩丫头自己住,可得注意安全。钱够不够用?不够跟家里说。”
刘允之笑了笑,她是传媒经济系和工商管理系的双学士,奖学金拿到手软,平时写小说也能赚些外快,哪里会缺钱:“够用呢,您放心。等会儿您把地址发我就行。”
挂了电话,刘允之转身回宿舍,就见李莹莹还瘫在床上唉声叹气,活像只泄了气的河豚。她走过去在李莹莹胳膊上拍了拍:“别瘫着了,走,看房去。”
“啊?你们真要搬出去啊?”一个声音突然插了进来。
李莹莹抬头一看,是室友叶琪。刘允之抢先答道:“对啊,莹莹找到工作了,怕后面忙起来吵着你们。叶琪,你们毕业后打算去哪儿?”
叶琪耸耸肩,语气轻松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我可能出国读研,黎悦嘛,好像是回去继承家产。”
“不是吧你们,”李莹莹夸张地捂住胸口,“家里有矿就算了,智商还一个个跟开了挂似的,还让不让我们这些普通人活了?”
刘允之笑着把她从床上拽起来:“行了行了,别贫了,赶紧换衣服,再磨蹭下去太阳都下山了。”
两人打了辆出租车,按着地址找到小区时,李莹莹眼睛都亮了。她一路挽着刘允之的胳膊,像只好奇的小松鼠,脚步轻快地跟着进了单元楼。电梯门一开,刘允之用钥匙拧开房门,李莹莹刚迈进去就“哇”地一声叫了出来:“我去,这么大!”
她立刻松开刘允之的手,像只刚放出笼子的小兔子,窜到各个房间里转圈圈。一百多平的房子敞亮得很,大理石地板光可鉴人,映着窗外透进来的阳光,泛着温润的光泽。四个房间整整齐齐,其中两间带独立洗手间,巧的是,这两间房还就隔着一道墙。
李莹莹在客厅转了半圈,又跑到厨房扒拉了两下橱柜,最后“噔噔噔”跑到阳台,从推拉门后探出个脑袋,脸上还沾了点不知道哪蹭来的灰尘:“咋了?”
刘允之刚检查完电路,看着她这冒冒失失的样子,无奈地扶了扶额:“看完了?打算什么时候搬过来?”
“下午就搬!”李莹莹拍着胸脯,眼睛突然亮得惊人,“不过我现在有件更重要的事——养孩子!”
刘允之吓得手里的水杯差点没拿稳,声音都劈了:“你说啥?你怀孕了?!”
李莹莹:“……”
她翻了个巨大的白眼,从阳台走出来,指着刘允之的鼻子:“有没有一种可能,我说的‘孩子’,是带毛的那种?”
刘允之这才松了口气,拍着胸口顺气:“吓我一跳。那你想养啥?”
李莹莹得意地打了个响指,声音清脆:“我都想好了!猫要养暹罗,狗就养杜宾,咋样?又酷又可爱!”
刘允之看着她眉飞色舞的样子,嘴角也忍不住弯了弯:“行,听你的。”阳光透过阳台的玻璃照进来,把两人的影子拉得长长的,在光洁的地板上晃悠着,满是雀跃的气息。2
这段误会太搞笑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