条件

镜翎慵懒地倚在高处的宝座上，一手支着下巴，一手漫不经心地转动着那枚泛着蓝光的水灵珠。

她的裙摆在镜面地面上铺展开来，像一朵盛开在虚空中的暗色鸢尾花。

她的声音不大，却在空旷的镜殿里来回折射，像是从四面八方同时响起。

王默站在大殿中央，脚下是无数镜面拼接而成的地砖，每一块都倒映着她自己的身影——有的紧张，有的茫然，有的咬牙攥紧了拳头。

王默的声音有些发紧，但还是努力让自己的目光直视宝座上的人，

镜翎没有回答，只是将手中的珠子往上一抛。

水灵珠在空中划出一道漂亮的弧线，蓝光一圈圈散开，眼看要落地，她两根手指轻轻一夹。

王默咽了口唾沫：

镜翎重复了这个字，唇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王默被问得一噎。

她张了张嘴，想说自己是为了拯救世界，也是为了所有人好……可话到嘴边，硬是说不出来。她心里好像清楚，眼前这人根本不吃这套。

王默深吸一口气，

镜翎挑了挑眉。

她终于从宝座上坐直了身子，一只手撑着扶手，微微前倾，像是在认真打量价格。

王默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

镜翎笑了。那笑容很好看，却让王默后背发凉。

她站起身，紫色的裙摆从宝座上垂落，拖曳在镜面上，发出细碎的摩擦声。

她一步步走下台阶，每走一步，脚下的镜面就泛起一圈圈涟漪，像是踩在水面上。

王默愣住了。

镜翎在她面前三步远的地方站定，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眼神里带着一种王默读不懂的情绪——

王默的脑子嗡了一下。

她脱口而出，

镜翎打断她，语气忽然冷了几分，

王默急得脸都红了：

镜翎的目光像一把软刀子，

王默张了张嘴，想反驳，却发现自己根本不知道怎么反驳。

镜翎懒得看她那张纠结成一团的脸——皱巴巴的，像被人踩过的作业本，越看越倒胃口。

她转过身，裙摆扫过镜面，发出冷冽的声响

她迈步就往殿后走，步伐轻快，仿佛身后那个女孩只是一粒微不足道的灰尘。

王默的声音从背后追上来，又急又脆，像是怕她真走了似的。

镜翎脚步一顿，没回头。嘴角却微微勾了一下。

……上钩了。

王默的声音带着一股豁出去的狠劲，连她自己都被这三个字的音量吓了一跳。

镜翎慢悠悠地转过身，双臂环胸，下巴微抬，居高临下地看着她。那眼神，像在看一只终于钻进笼子的小白鼠。

她故意拖长了音调，

王默咬着嘴唇，点了点头。眼眶红红的，但没掉眼泪。

镜翎忽然话锋一转，伸出一根手指，在空中轻轻一点，那张金色的契约再次浮现，上面的条款像活了一样，一行行闪烁起来。

她的声音忽然变得很轻很柔，像在哄小孩，但每个字都带着刀子，

她朝前走了一步，王默下意识后退了半步。

每说一句她便上前一步。

她已经站在王默面前，两人之间只隔着一臂的距离。

镜翎微微俯身，那张精致的脸凑近了些，紫色的眼眸里映出王默慌张的倒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