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千雪看着他们,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那笑意未达眼底,只是一层薄薄的冰壳,“师兄师姐的心意,我心领了。但此事因我而起,自然该由我亲自了结。我修的是百鸣宗的道,吃的是宗门的饭,断无让师兄师姐为我兜底的道理。”
她的话,说得客气,却带着一股疏离,像一把钝刀,轻轻割在几人之间,那层本就薄的冰,又厚了几分。冷夜看着她的眼睛,那双往日里总是带着灵动与依赖的杏眼,如今只剩一片平静,像结了冰的湖面,再也映不出半分旁人的影子,她忽然明白,眼前的裴千雪,早已不是那个会窝在她怀里哭,会缠着师兄师姐要桂花糕的小师妹了。
“你既已决定,我们便不再劝。”冷夜沉默片刻,缓缓开口,只是声音里,添了一丝落寞,“只是你需记住,在外万事小心,若遇危险,切莫逞强,我们会护着你。”
“不必。”裴千雪淡淡道,抬手从发髻间取下那支银簪,正是那日冷夜赠予她的天街防御法器,簪身雕着细碎的莲纹,顶端嵌着一颗小小的冰种玉珠,虽非什么至宝,却也是冷夜贴身多年的物件。她捏着簪身,走到冷夜面前,将簪子递了过去,“此簪是师姐的心意,千雪收下多日,却未曾派上用场。如今我要前往西麓,身侧不宜带旁人的物件,恐分心,还是归还师姐吧。”
冷夜看着她递来的银簪,指尖微颤,竟一时没有去接。这支簪子,是她结丹时师父所赠,她带了多年,从未离身,那日见裴千雪要独自留在人间,放心不下,才忍痛割爱,赠予她作防身之用,如今裴千雪这般轻描淡写地归还,无异于在告诉她,从今往后,她不再需要她的护佑,也不再愿与她有过多的牵扯。
“师妹,你这是何意?”归竹急了,上前一步,“这簪子是师姐一片心意,你怎能说还就还?”
“没什么意思。”裴千雪的目光落在银簪上,没有半分留恋,“我已是百鸣宗的正式弟子,该有独当一面的能力,总不能一直依赖师兄师姐,靠旁人的法器保命。这簪子,本就该归还给师姐。”
她说着,将银簪轻轻放在冷夜身侧的石栏上,簪身与青石相触,发出一声轻响,在这寂静的晨雾中,竟显得格外刺耳。做完这一切,她微微颔首,算是与四人作别,“时辰不早,我去刑峰领命,先行一步。”
话音落,她转身便走,素白的身影穿过晨雾,步伐平稳,没有半分迟疑,直至走到练剑场的尽头,也未曾回头。
归竹看着她的背影,急得直跺脚:“师姐,她这是怎么了?怎么突然变得这么生分?”
曲百泉攥紧了手中的琵琶,指节泛白,“许是闭关修出了心魔,又或是被玄冰铁狱的事搅得心烦。”
上官海道沉默不语,只是望着裴千雪离去的方向,眉头皱得更紧,“她的气息,变了很多,多了一股至寒至刚的气,不似纯粹的雪魄灵力,倒像是……禁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