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日会

佳怡的生日派对在她家宽敞的客厅里热热闹闹地开始了。彩带气球，音乐零食，充满了青春的活力。孟宇斯拄着拐杖也来了，还带来了他最新做的、会随着音乐闪烁的LED小摆件，惹得林佳怡惊喜尖叫。

许昭安静地坐在沙发角落，手里捧着一杯果汁，看着林佳怡咋咋呼呼地拆礼物，镜片后的目光带着一丝温和的笑意。

沈眠也暂时放下了心头的沉重，被林佳怡的快乐感染，脸上露出了轻松的笑容。

周叙也来了。

他独自坐在靠近阳台的单人沙发上，手里拿着一罐冰可乐，姿态依旧带着点疏离，但眼神不再像以前那样冰冷地隔绝一切。他看着孟宇斯笨拙地展示他的小发明，看着林佳怡夸张的表演，甚至当沈眠被林佳怡拉去跳舞时，他的目光也平静地追随了片刻，眼底深处似乎有极淡的、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柔和。

“来来来！玩真心话大冒险！”林佳怡玩嗨了，拿出早就准备好的道具。

气氛瞬间被点燃。孟宇斯第一个中招，选择了大冒险，被要求单脚跳着学企鹅叫，引得哄堂大笑。许昭不幸抽到真心话，被问“最害怕什么”，她沉默了几秒，平静地说：“……失控的大火。” 声音很轻，却让热闹的气氛瞬间凝滞了一瞬。沈眠的心猛地一揪，下意识地看向周叙。

周叙握着可乐罐的手指几不可查地收紧，眼神暗沉下去，但很快又恢复了平静。他什么也没说，只是仰头喝了一大口可乐。

轮到沈眠时，她抽到了大冒险：和左手边第三个人对视十秒不许笑。

她左手边依次是林佳怡、许昭……第三个，是坐在单人沙发上的周叙！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过来！空气安静得能听到针落地的声音。林佳怡捂住了嘴，孟宇斯瞪大了眼睛，许昭也推了推眼镜。

沈眠的心跳骤然加速，脸颊不受控制地开始发烫。她看向周叙。

周叙也抬起了眼。深邃的目光穿过人群，精准地锁定了她。那眼神不再是图书馆里无声的指引，也不是风雨中沉默的同行，而是带着一种直白的、不容回避的专注。

时间仿佛被拉长。周围的喧嚣成了模糊的背景音。

沈眠强迫自己迎上他的目光。她看到了他眼底深处尚未完全褪去的、关于火灾的阴霾，看到了那份熟悉的疲惫和疏离，但更深处，似乎还有一丝……极其微弱的、带着探寻和某种确认的亮光？

一秒，两秒……沈眠感觉自己快要窒息了。他的目光太有穿透力，仿佛要看进她的灵魂深处。她想起画室里他痛苦的眼神，雨夜那个失控的吻，还有那句沉重的“别走”……心绪翻涌，脸上努力维持的平静几乎要崩裂。

就在沈眠快要撑不住、想移开视线时，周叙的嘴角，极其轻微、几不可查地向上牵动了一下。那不是一个笑容，更像是一个极其短暂的、带着点自嘲和了然的表情，快得让人以为是错觉。

十秒结束。

沈眠猛地松了一口气，感觉后背都渗出了薄汗。她移开视线，端起面前的果汁喝了一大口，掩饰自己的慌乱。

“哇！十秒！厉害！”林佳怡带头鼓掌，打破了微妙的气氛。孟宇斯也跟着起哄。

周叙已经收回了目光，重新看向别处，仿佛刚才那十秒的对视从未发生。只有他握着可乐罐、指节微微发白的手，泄露了他内心的不平静。

派对继续热闹。真心话大冒险的插曲像投入湖心的小石子，涟漪很快被欢声笑语掩盖。但沈眠知道，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那十秒的对视，像一次无声的交锋，也像一次笨拙的确认。他们看到了彼此眼中的沉重，也看到了那沉重之下，悄然萌动的、小心翼翼的靠近。

派对结束时，周叙是最后一个离开的。他走到门口，脚步顿住，回头看了一眼客厅里正在帮林佳怡收拾残局的沈眠。

沈眠似有所感，抬起头。

两人的目光再次在空中相接。这一次，没有十秒的限制，没有游戏的逼迫。周叙看着她，眼神深邃而平静，几秒钟后，他极其轻微地点了下头，然后转身，消失在了夜色中。

沈眠站在原地，手里还拿着一个空了的零食袋。心口那沉甸甸的怀表带来的重量，似乎被派对的热闹和那个无声的点头，冲淡了一些。前路依旧漫长，心结并未完全解开，但至少，他们都在尝试着，笨拙地、小心翼翼地，朝着对方的方向，靠近了一点点。那把伞下的同行，图书馆的并肩，派对上的对视……点点滴滴，汇聚成一条细小的暖流，正在缓慢而坚定地，融化着那厚重的冰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