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一章庭前绕膝乐，东宫暂安宁

长安的春日总是来得格外缠绵，太子府的花园里，新抽芽的柳条垂在碧波荡漾的池塘边，粉白的海棠开得如云似霞，空气中飘着淡淡的花香。

王韫钏王韫钏坐在临水的凉亭里，手里拿着件小小的虎头鞋，指尖灵巧地穿梭着。阳光透过亭顶的雕花落在她身上，为她素色的衣裙镀上一层柔光，眉眼间虽仍带着几分疏离，却比往日多了些温润的气色。

不远处的草坪上，几个粉雕玉琢的孩子正追跑嬉闹。五岁的李瑾穿着宝蓝色的锦袍，像个小大人似的，正护着妹妹李瑶不让她摔倒；三岁的双胞胎李珠、李珞扎着一样的双丫髻，穿着同款的粉色襦裙，正围着一棵海棠树捡花瓣，叽叽喳喳的像两只小麻雀；最小的李玥刚学会走路，摇摇晃晃地跟在姐姐们身后，手里攥着片不知从哪儿捡来的银杏叶，咿咿呀呀地喊着“姐姐”。

所有人“太子妃娘娘，您看小殿下和小公主们玩得多开心。”（侍女捧着一碟刚切好的蜜饯走过来，笑着往草坪上望，）“尤其是小瑾殿下，对妹妹们可上心了。”

王韫钏（王韫钏顺着她的目光看去，见李瑾正弯腰帮李玥擦去脸上的泥渍，动作笨拙却认真，嘴角不由得微微上扬）：“男孩子，是该有个当哥哥的样子。”

正说着，李衍穿着常服从月洞门走进来，远远就听见孩子们的笑声，脚步也轻快了许多。他走到凉亭边，看着草坪上那几个蹦蹦跳跳的身影，眼底的笑意几乎要溢出来。

王韫钏“回来了？”（王韫钏抬头看了他一眼，又低下头继续做针线活，语气平淡，却不再像从前那般拒人于千里之外。）

李衍“嗯，今日早朝没什么要事。”（李衍在她身边坐下，目光始终追着孩子们，）“你看瑾儿，越来越有长兄的样子了，将来定是个稳重的。”

王韫钏“珠儿和珞儿也乖，就是太淘气，昨日把先生的砚台都打翻了。”（王韫钏说起女儿们，语气里带了点无奈，却藏着不易察觉的柔软。）

李衍（李衍笑起来）：“淘气才好，像你小时候，不也总偷偷爬上相府的墙头摘果子？”

王韫钏王韫钏的手顿了顿，脸颊微微发烫，却没反驳。那些尘封的过往，如今偶尔被提起，竟也带了些暖意。

草坪上，李瑶忽然被石子绊了一下，跌坐在地上，瘪着嘴要哭。李瑾立刻跑过去，蹲下身拍掉她裙摆上的草屑，还板着脸教训旁边的李珠：“说了让你们慢点跑，偏不听！”李珠吐了吐舌头，拉着李珞一起去哄李瑶，没一会儿，几个孩子又笑作一团。

李衍看着这一幕，心里像被温水浸过似的，熨帖又踏实。自龙凤胎出生后，王韫钏虽依旧对他淡淡的，却不再拒他于门外，后来又添了双胞胎女儿和小女儿玥儿，东宫渐渐有了家的模样。那些因沈清欢而起的隔阂，在孩子们的笑声里，似乎也淡了许多。

李衍“下个月玥儿满周岁，办场家宴吧，请相府的人过来热闹热闹。”（李衍忽然开口，语气带着商量的意味。）

王韫钏（王韫钏抬眼，见他眼底满是真诚，点了点头）：“好，我让人准备。”

李衍心里一喜，刚想说些什么，就见李玥摇摇晃晃地朝凉亭跑来，伸着小手要抱抱。他连忙起身迎上去，弯腰将小女儿抱进怀里，小家伙立刻搂住他的脖子，在他脸上“吧唧”亲了一口，留下个湿漉漉的口水印。

李衍“哈哈哈，玥儿亲父王了！”（李衍乐得哈哈大笑，抱着她转了个圈，引来其他几个孩子也围过来，吵着要抱抱。）

一时间，凉亭周围满是孩子们的笑声和李衍爽朗的回应

王韫钏王韫钏坐在亭内，看着那热闹的一团，手里的虎头鞋不知何时已绣完，指尖摩挲着鞋面上的纹路，唇角的笑意越来越深。

春风拂过，吹落几片海棠花瓣，落在她的发间，也落在草坪上追逐的身影旁。东宫的过往或许有过阴霾，但此刻，庭前绕膝的天伦之乐，终究为这深宫内院，添了几分寻常人家的温暖与安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