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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七章 食言

我乘梅花来

她看着他,神色平静,那双眼睛清亮而安详,没有惊恐,没有疑惑,只是安静地坐在那里,像早就知道揭开盖头的人会是他。

她的嘴角弯了一下,是很淡很淡的一个笑。然后她开口了,声音轻到怕惊破什么东西。

"你来了。"她说,“小将军。”。

白依莫攥着那方红盖头站在原地,指尖收紧,锦缎在他掌心里绞出一道道细密的褶痕。

他看着姜榆眠,喉咙发紧,半晌才挤出一句:"你——"

"我不是你认识的那个姜榆眠。"她打断了他,语气很轻,但每一个字都清晰得像针尖划过瓷器,"我是被留在这里的那个。"

白依莫没有松手。他盯着她的脸,目光从她的眉眼移到她的唇角,又从唇角移回她的眼睛里。那双眼睛里的光太静了,静得不像活人该有的温度。

他低声哄着问:"留在这里做什么?"

姜榆眠低下头看了一眼自己膝上交叠的双手,那双手指甲圆润,指节干净,没有任何伤疤和血痕。

"等一个人。"她说,"有人告诉我,只要一直穿着这身嫁衣坐在这里,总有一天他会来掀开这方盖头。"

"谁告诉你的?"

她没有回答。她抬起眼来看着他,那目光里有种隔了很久的、像是从很深的水底打捞上来的东西。

她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轻轻摇了摇头。然后她伸手,指尖在他攥紧的盖头边缘碰了一下。

"你走吧。"她说,"你不是他。"

白依莫没有动。

他想问她口中那个"他"是谁。但他的余光在这时捕捉到了一件事。

姜榆眠身后的床帐底下,垂落着一缕极细的红线。那根红线从帐底探出来,

蜿蜒着穿过地面,消失在墙角一道窄窄的裂缝里。那裂缝细得像刀割出来的,若不是那根红线引着目光,根本不会注意到它的存在。

他低头重新看向姜榆眠。她还在看着他,目光平静,嘴角那一点弧度还在。

她看见他的视线方向,顺着他的目光回头看了一眼那道墙角,又转回来看着他。她眨了眨眼,像是想说什么,但最后只是垂下眼睫,轻声说了一句:"去吧。"

白依莫松开了手中那方已经被他攥皱的红盖头。在他身后,姜榆眠静静坐在床沿上,双手重新交叠在膝上,像一尊被供奉了很久的神像。

“你真的不愿意跟我走吗。”

他推开那扇雕花木门,手停在那。

门外是那条长廊。红绸垂落如瀑,铺地的红毯绵软地延伸向尽头。和他进来时一模一样。

他迈步跨出门槛,想要强硬拉住姜榆眠的手腕。走了三步,他忽然察觉到不对。太轻了。他身后几乎没有脚步声。他回过头,看见姜榆眠正站在门槛里面,一步也没有迈出来。

她的手腕还被他攥在手里,身体微微前倾,像被一根看不见的线绷住了似的,停在门内与门外的交界处。

"走啊。"白依莫说,声音里压着那股快要溢出喉咙的急。

姜榆眠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被攥住的手腕,又抬起来看他。她的嘴角还是带着那个淡淡的笑。

"我出不去。"她说,语气很平静,"这扇门我跨不过去。"

“抱歉啊小将军…我食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