濯惟:“那就别想了,伤脑壳,不如说说你的家人吧。我们从来没听你说过你的家人。”
阿蛮的面色更加凝重:“我的家人?我家只有我和我爹…等等?我爹…我怎么…也想不起来了?我有一个爹的,但为什么…我想不起来了?”
“阿蛮!”
“阿蛮。”
“阿蛮?”
“你就是阿蛮?”
无数呼唤她的声音从脑海里传来,似幼虫钻进阿蛮的记忆。
“我的名字?我…我叫…”
眼前再次浮现出一个苍老的身影,老人半蹲在地,他冲她伸出手心,粗糙的手心中央是一条指姆大的幼鱼。
老人说道:“以后,我就是你阿爹了,”
“林漫。”
“林漫…”女孩蓦然的抬起泪流满面的脸,她看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老伯站在她身前,眼里担忧难舍,老人但蹲下身,张开手,就如同梦中的幻境:“林漫…我的阿蛮…”
“阿爹…”阿蛮愣神走过去,“阿爹。”
杜赀站在老人身后,花何深第一见这样的女人。杜赀长发披散在腰间,一个金饰挽起一小撮头发捆成一团。黑金色的纱裙,腰间挂着一只玉白铃铛,却听不见一丝铃声。
杜赀本就长相张扬。在酆都,只要是杜赀出面的场所都挤满了鬼,不为别的,就为亲眼瞧瞧这美鬼胚子的鬼帝一眼。
花何深不知为什么,他有点心理上的害怕杜赀,他偷挪脚步躲在了姜榆眠身后拉着小师妹的衣摆试图寻求一点安全感。
“杜赀,你来了。”姜榆眠望着对方。
杜赀瞧眼幼小的姜榆眠,嘴角牵出抹笑:“原来是百花尊神,许久不见,近来可还安好?”
“托你的福,来蓬莱这几日,就没怎么安好。”姜榆眠也笑着回。
杜赀勾勾手指,引出一丝灵力,那股灵力头也不回的撞进姜榆眠的身体中:“怎么?现在喜欢装小孩子了?”
灵力消散的瞬间,花何深夸张的松开手,后退两步。他望着刚还只比他高一个半头的小师妹,眨眼间,姜榆眠变得真真如谪仙入世,眉眼间的温存变得更加凌厉,却也透露着一副怜悯众生的悲哀感。
衣裳仍是那件衣裳,只是随姜榆眠身量变化而自然延展贴合。
姜榆眠望向擅自替她恢复原态的杜赀,轻叹:“你还是这般……”
阿蛮的视线从老伯身上移向姜榆眠,也顾不得对方是人是鬼是仙,更不管他们有何图谋,此刻她只渴求一个真相。
“阿榆,告诉我,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杜赀望向阿蛮,眉眼轻傲:“我来说吧。”
“你叫林漫,三年前你本该死于尽渡海。但有人杀入酆都,私自篡改你的命簿,才令你以这不人不鬼之态苟活至今。”
“我……我在三年前就死了?可……可我……”林漫欲辩无言,话哽在喉间。
“哼,近日战乱频仍,生魂无数,涌入酆都的冤鬼如恒河沙数。若非这老人闯入我的宴会,求我寻他女儿,我也不会发觉,某些看似无情之人,竟能做出这等手脚。”
杜赀说话间,掌心蓦然燃起一团青色鬼火。火焰升腾半空,将黑暗的洞穴照得通明。
阿蛮这才看清自己脚下空荡无影,与老伯一样。
“咳咳……当着我的面,就差报我名字了。杜赀,你还是如此小心眼。”
当阿蛮看清洞内情形时,双腿一软,几乎跪倒在地。
洞穴中央矗立一根高大石柱,其上刻满繁复符文,四周上百条铁链紧紧锁着柱上之人。那人面色苍白,一袭白衣尽被鲜血染红,稍一动弹,铁链便哗啦巨响,震荡全洞。
“伶舟哥……?”
杜赀冷笑:“哼,老不死的东西,活了上百年都能当人家小姑娘的曾祖父了,如今倒在这儿装起嫩来。”
“你说是吧,天神之一,伶舟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