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下山

姜冶好不容易挣脱濯清扬的夺命锁喉，站起来一顿狂咳嗽。

濯清扬怒不可遏的看着眼前的六人一鸟。

阿禾和江裕为了抓鸡，已经蹿上了屋顶，踩得瓦片哗啦作响。

白依莫还在跟林司奋力争辩挥大刀和鸿鹄剑舞的不同。

姜榆眠笑嘻嘻地抓着青鸟的翅膀，谭枝则专心致志地用小刷子蘸着刚捣好的蜡梅花红泥，往青鸟身上抹。

青鸟生无可恋，羽毛染得红一块青一块，活像只被烤糊了的鹌鹑。

一股“这山头没法要了”的绝望感瞬间占满濯清扬的大脑。

“全部给我滚下山去！不到明日晌午不准回山！”濯清扬怒不可遏的怒吼道。

六人一鸟全都停下手里的动作，七颗脑袋整整齐齐地扭过来，震惊看着发话的濯清扬。

阿禾吓到直接从屋檐上栽了下来，不偏不倚，正好砸进谭枝怀里。

谭枝手里还拿着那碗鲜艳的蜡梅花泥，“啪叽”一声，全糊在了阿禾脸上。阿禾瞬间顶着一张红彤彤、香喷喷的大花脸，更懵了。

白依莫傻眼，随即惨嚎出声挽回：“先生啊，我不想下山啊，我不想爬九千台阶啊，您这是要我的命啊！”

濯清扬冷笑：“不想爬？我也可以让良泽一脚把你踹下去。”

白依莫浑身一激灵，他先是看眼站在旁边微笑的良泽，又看眼濯清扬：……

一瞬间，白依莫站得笔直，正色的拉起地上满脸通红的阿禾，动作快得像一阵风：“阿禾，我们走吧…我腿脚其实挺利索。”

青鸟扑棱着染得乱七八糟的翅膀，飞到姜榆眠肩头。

六人一鸟跑得脚不沾地，生怕等会慢一秒就真会被良泽一脚踹下山去。

濯清扬站在台阶上朝已经跑去老远几人大喊：“把我的山鬼花钱找回来！还有！酒！我的酒！债全压庸医账上！”

六人一鸟在青石阶上嬉笑不止。

白依莫刚才还一脸赴死的悲壮，此刻跑得比谁都快。

足尖轻点石阶，身影如风掠过。

他顺手折了根路旁坚韧的细长树枝，手腕一抖，挽了个漂亮的剑花，树枝破空发出“咻”的一声清响。

他冲林司挑眉，示意他看自己刚刚的动作：“看见没，林司！这才是鸿鹄剑舞，不是什么挥大刀！”

他身姿挺拔，动作流畅，带着少年人特有的骄傲与张扬，仿佛脚下蜿蜒曲折的九千级台阶，到此刻也不值一谈。

眼中的那份睥睨，更是锐不可当。

阿禾胡乱抹了把脸上黏糊糊的蜡梅花泥，顶着那张红彤彤的关公脸笑到肚子疼。

“哈哈哈哈哈哈哈，挥大刀？老二，你还真会想啊！”

他们跑得衣袂翻飞，神采飞扬。仿佛脚下不是陡峭漫长的石阶，而是前往风光未来的坦途。

那份未经世事磋磨的嚣张，那份天塌下来当被盖的洒脱，那份属于少年人独有的、仿佛能点燃整个山林的意气风发。

在这一刻，被这蜿蜒的青石路和寒碜的山风，渲染得淋漓尽致。

此刻，山风自由，少年当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