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梦境

六人是一起去的饭亭。

良泽刚好端上热气腾腾的骨头汤鲜虾面。劲道的面条浸润在浓稠乳白的大骨汤汁里，一只只红艳饱满的熟虾整齐地码在碗边，再淋上几滴喷香的香油。光是那诱人的香气，只是闻就让六人流口水。

温馨不过三秒，四人已经快打起来了。

“我靠！老三你有病啊？抢我碗里的虾干什么？你自己碗里也有啊？！”

“老四！老四！手下留情，我就这一只虾了，我天，你们谁的面条吃我身上了！”

“阿禾哥，呜呜呜呜，你又抢我肉！我不行了！老四！阿禾哥又欺负我！……”

白依莫见四人已经抢疯了，筷影翻飞，汤汁四溅。他连忙端着碗跟着姜榆眠蹲在远处的门槛上坐下。

生怕自己慢一步，碗里的虾面就晚节不保了。

白依莫哧溜的吃面，看着眼前的打闹，问：“以前鹤山也如此吗？阿禾他们经常上鹤山？”

姜榆眠吃着面，答：“也不全是。阿禾哥他们其实不常来，他自己本就是冬梅茶馆的二把手，虽说也是个甩手掌柜吧，但杂事也多。他自个儿上山的次数其实不多。”

她顿了顿：“至于老二、老三、老四嘛……他们仨倒是挺喜欢来，不过只要少了一个人，另外三个多半也就不会单独上来了，说是凑不齐人没意思。”

青鸟不知从哪叼来枝蜡梅花，轻盈地落在白依莫肩头，将花枝轻轻放在他怀里。

“蜡梅花？”白依莫拿起花枝，想到自己昨晚那个荒诞的梦境，有些好笑地说：“巧了，昨晚我做的那个怪梦，里面也有梅花。”

姜榆眠好奇地眨眨眼，像只猫一样：“梦？什么梦？”

白依莫挠挠头，回忆道：“也不是什么好梦，挺瘆人的。梦里明明是八九月的酷暑大太阳天，可身边开的花却是蜡梅花，蜡梅明明只有寒冬才开啊，你说怪不怪？反正荒唐得很。”

“然后呢？”姜榆眠追问。

见姜榆眠难得对件事这么感兴趣，继续说：“然后就梦见地上全是血，有很多手抓住我的脚踝想拖我入地狱。”

姜榆眠调侃：“你不害怕吗？”

“怕什么，”白依莫浑不在意地摆摆手，喝下最后一口面汤，将空碗放在脚边，“这有什么好怕的。我六岁就偷摸混上过战场，虽然第三天就被我爹逮住，一脚踹回了后方大营。哈哈，但你知道的，战场上嘛，没有不见血的，尸山血海都见过，现在只是个梦，自然更吓不到我。”

“六岁？可传闻不是说的你是八岁上的战场吗？”

白依莫闻言一愣，随即拍着膝盖大笑起来。等笑够了才挑眉看向姜榆眠，眼神里带着促狭：“哦？是吗？可在京城，我也听闻鹤山之上，有一位神医的高徒，性情阴狠凶煞，手段了得，杀人如麻。这难道也是真的吗？”

面前的少女瞬间瞪圆了眼睛，指着自己，一脸难以置信：“我？阴狠凶煞？杀人如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