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四点二十分,那刻夏推开理科准备室的门,一股甜腻的香气扑面而来。绿色短发下的眉头立刻皱起,这味道像是融化的焦糖混着腐烂的橘子皮。
"阿格莱雅?"他打开通风系统,目光扫过凌乱的实验台。电子显微镜还亮着,载物台上却空空如也。几本教案散落在地上,其中夹着几张可疑的彩色便签纸,上面画满扭曲的星形图案。
通风口的嗡鸣声中,传来细微的哼唱声。那刻夏循声走向储物柜,发现柜门虚掩着。透过缝隙,他看见阿格莱雅蜷缩在角落里,金色长发沾满了不明粉末。她正用移液管蘸着烧杯里的紫色液体,在柜门上画螺旋纹路。
"你在干什么?"那刻夏的声音让阿格莱雅猛地抬头。冰蓝色的眼睛布满血丝,瞳孔扩张得不正常。她的教师证还端正地别在胸前,但白大褂上沾满了各色污渍。
"嘘——"阿格莱雅竖起食指贴在唇上,"我在听星星唱歌。"她的手腕内侧有几个细小的针孔,周围皮肤泛着不正常的青紫色。
那刻夏的目光落在她脚边的棕色小瓶上。标签被撕去了一半,剩下"LSD-25"的字样。正当他弯腰想捡起时,阿格莱雅突然扑过来抓住他的衣领:"你看见了吗?凯尼斯给我的彩虹糖...它们在我血管里发芽了..."
走廊上传来脚步声。那刻夏迅速锁上门,把阿格莱雅按在椅子上。他从急救箱取出镇静剂时,注意到她颈后有块奇怪的皮疹,形状像极了啦啦队用的彩球。第八十章 月下的交易
晚上九点四十五分,万敌蹲在体育馆钢架顶棚上,红白相间的马尾在夜风中轻轻晃动。他调整着望远镜的焦距,目光锁定在校园后门废弃的自行车棚处。凯尼斯正焦躁地踱步,时不时看向手表,耳垂上那对金色星星耳钉在月光下闪着诡异的光。
"来了。"万敌低声自语,看着一个戴着鸭舌帽的黑衣男子从围墙翻入。那人背着一个运动包,左腿走路的姿势有些奇怪,像是装着义肢。
望远镜里,凯尼斯从啦啦队制服的内衬里掏出一个厚厚的信封。黑衣男子咧嘴一笑,露出镶金的门牙,将运动包扔给她。凯尼斯迫不及待地拉开拉链,里面整齐排列着几十个彩色小袋,上面印着"Lucky Star"的logo。
"这批货纯度更高,"黑衣男子的声音沙哑,"老规矩,先试后买。"
凯尼斯毫不犹豫地撕开一包,用指尖蘸了些白色粉末抹在牙龈上。几秒钟后,她的瞳孔骤然扩大,脸上浮现出夸张的笑容:"比上批强多了!"她兴奋地数出更多钞票,"再给我三十包,下周啦啦队集训要用。"
万敌悄悄掏出手机,镜头对准了交易现场。就在这时,黑衣男子突然抬头,直直望向体育馆顶棚的方向。万敌的心跳漏了一拍——那人的右眼竟然是义眼,在月光下泛着机械的冷光。
"有人。"黑衣男子猛地从腰间掏出一把蝴蝶刀。凯尼斯顺着他的视线看去,冷笑一声:"肯定是那个多管闲事的红马尾。"她从包里摸出一个小瓶子,"用这个,保证他什么都不会记得。"
万敌的背脊窜上一股寒意。他刚要后退,脚边的钢架突然传来震动——来古士不知何时已经爬上了顶棚,手里的棒球棍正轻轻敲打着金属支架。
"晚上好啊,优等生。"来古士咧嘴一笑,缺了颗门牙的豁口像张贪婪的嘴,"喜欢看戏?"
万敌的备用手机从口袋滑落,沿着钢架缝隙坠向地面。屏幕还亮着,显示着刚刚拍到的交易画面。黑衣男子已经灵巧地翻上围墙,临走前朝万敌的方向比了个割喉的手势。
棒球棍呼啸着挥来时,万敌一个侧滚翻躲开,却不料踩到了松动的钢板。整个人向后仰去的瞬间,一只有力的手抓住了他的衣领——白厄不知何时出现在他身后,纯白的短发在月光下几乎透明。
"跳。"白厄简短地说,指向下方的充气垫——那是体育课用的跳高保护垫。万敌毫不犹豫地跃下,落地时看见白厄已经和来古士缠斗在一起。她的动作干净利落,一个过肩摔将来古士重重砸在钢架上。
远处突然传来警笛声。黑衣男子像受惊的猫一样翻墙逃走,凯尼斯慌乱中将运动包塞进垃圾桶,却被赶到的保安按住了肩膀。她耳垂上的星星耳钉在挣扎中掉落,滚到了万敌脚边——内侧刻着一行小字:"For A"。
万敌捡起耳钉,抬头看向三楼理科办公室的窗口。救护车的蓝光中,医护人员正用担架抬出昏迷的阿格莱雅。她金色的长发垂落在担架外,右手腕上戴着一模一样的星星手链。
清晨六点三十分,市警局审讯室的单面玻璃上凝结着晨露。凯尼斯坐在金属椅上,精心打理的卷发已经凌乱,啦啦队制服肩带上还沾着昨夜草坪的露水。她不停地用指甲抠着桌面,在喷塑桌面上留下一道道白色划痕。
"姓名。"
"凯尼斯。"
"年龄。"
"十七岁零三个月。"
缉毒组的黑木警官翻开证物袋,倒出那对金色星星耳钉:"解释一下这个。"耳钉内侧的"For A"字样在强光灯下清晰可见。
凯尼斯突然笑了,涂着黑色指甲油的手指卷着一缕头发:"礼物而已。阿格莱雅老师去年送我的生日礼物——全校都知道她偏爱啦啦队。"
监控室里,万敌和白厄站在单向玻璃前。红白相间的马尾少年烦躁地抓着头:"她在撒谎!昨晚明明——"
"耳钉上没有检测出毒品残留。"风堇的声音从身后传来,粉色长发束成严谨的低马尾,"而且阿格莱雅老师的血液报告显示,她体内的LSD成分与查获的'幸运星'成分不一致。"
白厄突然指向审讯室。凯尼斯正用指尖蘸着矿泉水,在桌面上画星星图案。当她画到第五个时,黑木警官的咖啡杯突然滑落——杯底粘着一颗粉色糖果,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溶解。
市立医院特殊病房里,阿格莱雅的金色长发散在枕上,像一捧枯萎的月光。那刻夏站在床边,绿色短发下的眉头紧锁。他小心地翻开她的右手——掌心用荧光笔绘制的星图已经模糊,但依然能辨认出北斗七星的轮廓。
"第七次尝试拔针了。"值班护士低声说,"一直念叨着要'完成星图'。"
心电监护仪突然发出警报。阿格莱雅猛地睁大眼睛,冰蓝色的瞳孔剧烈收缩:"他们在星星里下了毒!"她的指甲深深掐入那刻夏的手腕,"凯尼斯的耳钉...不是礼物...是标记..."
话音未落,镇静剂起了作用。她的头无力地偏向一侧,露出颈后那个已经结痂的星星状伤痕——和凯尼斯耳钉的图案分毫不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