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劫天牢

长安雾起

第九章 夜劫天牢

圣旨暂缓纳采的消息传开，苏夫人虽气得摔碎了三套茶具，却也只能眼睁睁看着苏清沅在偏院“静养”。而苏清沅趁这空隙，让春桃将吏部侍郎庶女的证词誊抄多份，悄悄散给了长安城里几家有名的茶楼酒肆。

不过两日，萧景渊强抢民女的流言便传遍了大街小巷。吏部侍郎在朝堂上被同僚指指点点，忍无可忍之下，竟抱着必死的决心在金銮殿上弹劾萧景渊，将侯府送银封口的账册呈了上去。

皇上本就对太尉一派势力过大心存不满，见状龙颜大怒，当即下令将萧景渊打入天牢，彻查侯府与太尉的勾结。

消息传到苏府时，苏清沅正在窗前临摹字帖。春桃兴冲冲地跑进来，声音都带着颤音：“姑娘！成了！萧景渊被抓进天牢了！皇上还说要查侯府呢！”

苏清沅笔尖一顿，墨滴在宣纸上晕开一小团黑影。她放下笔，望着窗外湛蓝的天空，轻声道：“只是第一步罢了。”

她知道萧景渊绝不会坐以待毙，侯府和太尉更不会轻易放弃他。这场仗，还没到结束的时候。

果不其然，当天傍晚，苏清沅就听到前院传来苏老爷焦躁的踱步声。苏夫人在一旁哭哭啼啼：“老爷，景渊世子出事了，咱们苏家会不会受牵连？早知道当初就不该答应这门婚事……”

“住口！”苏老爷怒喝一声，“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侯府刚派人来送信，让咱们想办法在皇上面前美言几句，千万别把咱们苏家扯进去！”

苏清沅隔着窗纸听着，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树倒猢狲散，苏家这就开始为自己盘算退路了。

夜色如墨，长安城内一片寂静，唯有天牢方向灯火通明。牢狱中，萧景渊穿着囚服靠在石壁上，发丝凌乱却难掩眼底的桀骜。狱卒送来的糙米饭被他扔在一旁，他指尖轻叩着石壁，像是在计算着时间。

三更时分，天牢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厮杀声。狱卒们还没反应过来，几道黑影已如鬼魅般翻墙而入，手中长刀寒光凛冽，瞬间解决了看守的卫兵。

为首的黑衣人踹开牢门，单膝跪地：“世子，属下救您来了！”

萧景渊缓缓站起身，活动了一下手腕，骨节发出轻微的声响。他拍了拍黑衣人的肩膀，语气带着惯有的漫不经心：“动作挺快，本世子可不想在这破地方多待一刻。”

黑衣人递上早已备好的夜行衣：“太尉大人已在城外备好马车，咱们得尽快离开长安。”

萧景渊换衣服时，目光扫过牢门上的铁锁，突然低笑一声：“走之前，得去给某位‘好妹妹’打声招呼。”

黑衣人一愣：“世子，现在去苏府太危险了，官府肯定在全城搜捕……”

“放心，”萧景渊系紧腰带，眼底闪过一丝狡黠，“我自有办法。”

此时的苏府偏院，苏清沅刚吹灭烛火躺下，就听到窗外传来极轻的瓦片摩擦声。她心头一紧，猛地坐起身，握紧了枕头下的银簪。

下一秒，房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一道黑影裹挟着夜露的寒气闯了进来。来人反手关上门，借着月光，苏清沅看清了那张熟悉的脸——竟是本该在天牢里的萧景渊！

“妹妹睡了吗？”萧景渊的声音带着笑意，一步步逼近床榻，“哥哥特地来谢谢你送的‘大礼’。”

苏清沅攥紧银簪，声音因警惕而发紧：“你怎么会在这里？天牢守卫森严，你……”

“你能让我进去，自然有人能让我出来。”萧景渊俯身靠近，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鼻尖，“倒是你，苏清沅，我还真是小看你了。借刀杀人，借势压人，一步步把我逼进天牢，好手段。”

他的眼神在月光下显得格外锐利，仿佛能穿透人心。苏清沅强作镇定：“萧世子强抢民女，本就该受国法处置，与我何干？”

“与你何干？”萧景渊低笑一声，伸手捏住她的下巴，“那些流言，那些证词，若不是你在背后推波助澜，怎会闹得人尽皆知？妹妹，你就这么不想嫁给我？”

他的指尖带着薄茧，力道却不重。苏清沅挣扎着想躲开，却被他另一只手按住肩膀。后背的旧伤被牵扯到，疼得她倒抽一口冷气。

萧景渊察觉到她的僵硬，动作微微一顿，松开了手。他直起身，理了理衣襟：“今日算我欠你一次。这牢饭的滋味，确实不好受。”

苏清沅不解地看着他，不明白他这番话是什么意思。

萧景渊走到窗边，回头对她勾了勾唇角：“不过妹妹记住，我萧景渊从不是任人拿捏的软柿子。你今日送我进天牢，他日我必百倍奉还。”

话音未落，他已翻身跃出窗外，几个起落便消失在夜色中。只留下满室的寒意和苏清沅急促的心跳。

春桃被动静惊醒，举着油灯跑进来：“姑娘！怎么了？刚才是不是有声音？”

苏清沅望着敞开的窗户，声音有些发颤：“没事……风刮的。”

她知道，萧景渊这一逃，事情只会变得更复杂。太尉为了救他，必定会动用更多势力，而皇上的怒火也会更盛。这场风波，才刚刚掀起巨浪。

窗外的月光透过窗棂照进来，在地上投下长长的影子，像极了潜伏在暗处的毒蛇。苏清沅裹紧被褥，却依旧觉得浑身发冷——她惹上的，是一头真正的猛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