筹谋划策

长安雾起

第六章 筹谋划策

苏清沅指尖在“裴文轩”三个字上轻轻摩挲，目光沉了沉：“春桃，裴家和侯府可有往来？”

春桃仔细回想片刻，摇了摇头：“没听说过。侯府是军功世家，向来和太尉走得近，听说萧侯爷的父亲早年就是太尉一手提拔的。裴家一直中立，想来是不愿攀附这些的。”

“这就好。”苏清沅松了口气，后背的疼痛让她忍不住低咳两声，“你再帮我打听件事——侯府最近有没有什么把柄可抓？比如萧景渊本人的品行问题，或是侯府与太尉一派的私下往来。”

春桃吓了一跳，连忙摆手：“姑娘，这可不行！侯府势大，咱们要是打听这些被发现了，您又要受罚了！”

“我知道危险，但这是唯一的办法。”苏清沅握住春桃的手，掌心因失血而冰凉，“你想一辈子看着我被夫人拿捏，被随便嫁人吗？这次退婚不成，下次他们只会把我推给更不堪的人。”

看着苏清沅眼中的倔强，春桃咬了咬唇，终究还是点了头：“我会小心的。只是府里盯得紧，我得找机会混出去才行。”

接下来的几日，苏清沅一边忍着伤痛养伤，一边反复翻看春桃记下的名录。她发现丞相和太尉两派的矛盾不仅在朝堂，连姻亲关系都壁垒分明——王家依附丞相，李家则倾向太尉，而赵家虽出了贵妃，却在两派之间摇摆不定。

“原来苏家是太尉一派的。”苏清沅恍然大悟，难怪父亲对侯府婚事如此执着，这根本不是嫁女儿，而是巩固官场关系的筹码。

第七日傍晚，春桃再次偷偷回来时，脸上带着兴奋和紧张：“姑娘，我打听着了！萧景渊上个月在曲江宴上强抢了吏部侍郎家的庶女，后来是侯府给了一大笔钱才压下去的！还有人说，他私下和太尉的侄子走得极近，常在一起饮酒赌钱。”

苏清沅心中一喜，正想细问，门外突然传来脚步声。春桃吓得赶紧把小本子藏进床底，苏清沅则迅速躺好，装作昏睡的样子。

房门被推开，苏夫人端着一碗汤药走进来，身后跟着两个丫鬟。她走到床边打量了片刻，见苏清沅脸色苍白，毫无生气，嘴角露出一丝冷笑：“看来这教训没白受。把药给她灌下去。”

丫鬟刚要上前，苏清沅突然睁开眼，声音嘶哑却带着冷意：“不必了。母亲若是真心疼我，就不会看着我被父亲打成这样，更不会连大夫都不肯请。”

苏夫人被噎了一下，随即沉下脸：“死到临头还嘴硬！我告诉你，别想着耍花样退婚，侯府的帖子已经送来了，三日后就要来商议纳采的事。你乖乖听话，将来嫁入侯府享荣华富贵，否则有你苦头吃！”

说完，她将药碗重重放在桌上，转身拂袖而去。

待房门关上，苏清沅才松了口气，对春桃低声道：“三日后……我们必须在这之前找到突破口。你再去一趟，想办法把萧景渊强抢民女的事透给王家的人，就说……是听侯府的下人闲聊时说的。”

春桃愣住了：“为什么是王家？”

“因为王家依附丞相，最恨太尉一派的人仗势欺人。”苏清沅眼中闪过一丝狡黠，“咱们不用亲自动手，只要点燃这把火，自然有人替我们对付侯府。”

窗外的月光比前几日亮了些，透过木板缝隙照在苏清沅脸上，映出她苍白却坚定的神情。她知道这场博弈凶险万分，但为了不再任人宰割，她必须赌一次。

而此时的长安城里，一场由闺阁少女暗中掀起的风波，正悄然酝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