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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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库里台大会如期而至，草原上的各个部落首领都纷纷相约来到王庭，玄策如今只让云舒贴身伺候，王账内玄策挥退了其余的奴仆，云舒近身为他穿戴衣冠，玄策似笑非笑的凝视着她，突然抬手，宽大的手掌一把掐住她的脸，云舒不得不抬头看着他，不满的蹙眉

楚谨玥（三女）“你又想干什么”

阿史勒·玄策“云舒，你长的还真是闭月羞花，本王对你越来越感兴趣了，今年的库里台大会父汗有意为本王和二哥、五弟择妃”

阿史勒·玄策“你说本王向父汗说，将你指给本王为王妃如何？”

楚谨玥（三女）“你做梦，我绝不可能嫁给你”

阿史勒·玄策“怎么，还心心念念着色勒莫？你都失踪快一个月了，他可有找过你，说不定你在他面前就是一个可有可无的人”

阿史勒·玄策“他那么冷心冷面的一个人，怎么可能为了一个女人失智”

阿史勒·玄策“本王劝你最好乖乖识相，敢不顺从本王的下场只有死”

楚谨玥（三女）“好啊，那你有本事现在就把我杀了”

阿史勒·玄策“云舒！别以为本王不敢”

玄策被云舒无所谓的态度激怒，手掌下滑至脖颈狠狠的掐住，云舒瞬间脸色红涨，面目狰狞的瞪着他，玄策看着她眸中的厌恶、狠意以及怒火，心里有种说不出道不明的情绪，气怒之下，吻上了云舒，几乎触及而离，云舒突然一把推开他顺手扇了他一巴掌，玄策头偏向一边，右脸上明显的红痕，他愣了一下随之狂笑

阿史勒·玄策“哈哈哈哈哈哈，打的好，打的好啊”

阿史勒·玄策“你只打了我却没有打过色勒莫，是不是我在你心里也有不一样的位置”

云舒看着玄策狂魔大笑的样子，心下惊叹，只觉得玄策就是一个阴晴不定的疯子，这么想着便也说了出来

楚谨玥（三女）“你个疯子！”

阿史勒·玄策“疯子爱你，你怕吗？”

玄策脱口而出接上了云舒的话，邪魅一笑，云舒被他此刻的模样吓的不敢说话，慌乱之下转身跑出了王帐，玄策红着眼眶凝视着云舒落荒而逃的身影，擦去了眼角的泪水，似自嘲又似讽刺的笑了

阿史勒·玄策“中原有句话说得好，从神坛跌落原来是这样啊”

很快，库里台大会开始，主账内歌舞升平载歌载舞，大可汗坐在上座首位左拥右抱，下首左右两列分别坐着王子和部落首领，大可汗无意间撇见下首左侧第三个空位，蹙眉问道

.大可汗：“大会都开始多久了，怎么玄策还没有来？”

大可汗话音刚落，帐内一时寂静无声，帐外的传唤声传来，玄策缓步而来上前右手抬起抚上左肩，微微低头行礼，身后跟着两名侍女，无人在意的角落处，色勒莫手里紧紧攥着酒杯，眸中愤恨的凝视着玄策

阿史勒·玄策“见过父汗”

.大可汗：“还知道来啊，越来越没规矩了！”

阿史勒·玄策“是儿子错了，还望父汗恕罪，儿子自罚三杯”

说着，玄策便走到自己的位置上，眼神示意身旁的侍女倒酒，侍女忙上前跪在桌案前倒了一杯酒，双手举着放在玄策身前，玄策接过仰头一饮而尽，连喝了三杯酒后，因为喝的急酒水有一部分顺着脖颈流入他的衣襟内，大可汗见状郎声大笑，众人纷纷呼喝，说着奉承的话，大可汗听着部落首领对玄策的夸赞和崇仰，尽管知道是虚情假意，但也代表他们的臣服

.大可汗：“哈哈哈哈——好！不愧是本汗的儿子，就是有血性！”

大可汗话音刚落，一旁的赵管事很有眼力劲儿的示意歌舞继续，很快一群身着鲜艳动人舞裙的姑娘们扭动着舞姿走进帐内，色勒莫举杯饮酒，眸光却一直凝视着对面斜座的玄策，玄策一早便感觉到他的目光却并没有对上去，此刻他的心并不平静，想着待会要发生的事，他突然有了一丝犹豫，却在看见中间舞台上熟悉的身影瞬间邪魅勾唇一笑

玄策挥手示意添酒的侍女退下，自己倒了一杯酒一饮而尽，与此同时色勒莫因喝了不少酒，脸上有了微醺的红晕，一舞尽后，舞女们正要退下，大可汗眯着眼睛凝视着被众舞女围在中间的云舒，刚想说什么，玄策突然起身，面向大可汗说道

阿史勒·玄策“父汗，今日是库里台大会，按规矩儿子可以参与比武获得彩头，但今日儿子不要其他的，若是儿子赢了，望父汗将这位舞女赐给儿子为妃”

大可汗闻言，原本被云舒吸引去的注意力瞬间被拉回，好奇又欣慰的笑着看向玄策，说道

.大可汗：“噢，你一向不近女色，之前你阿娜多次给你选妃你都推拒了，怎么突然想纳妃了？”

玄策勾唇一笑，似有似无的撇了一眼低着头的云舒，上前走到云舒的身前，转过身走向云舒，云舒身边围绕着的舞女们瞬间散开，玄策笑着与云舒四目相对，云舒却眸光厌恶的看着他，玄策握住她的手，不顾云舒手上的挣脱拉着她一同上前

阿史勒·玄策“自然是儿子遇到了想要交付真心的人，所以才想娶她与她共度余生”

大可汗见玄策拉出来的女子竟然是方才他一眼惊艳的女子，一时心下百感交集，但又想着万年冰山的儿子终于有了纳妃的心思，也很高兴的正要挥手应下，突然整场大会上默不作声的色勒莫猛得起身冲上前，酒意瞬间清醒，虽然早有预料，但真的看见云舒出现在他面前，色勒莫还是难掩激动的颤抖着手，云舒眸中含泪的转过头看向身侧的色勒莫，千言万语汇成了思念和欣喜的眸光看着色勒莫

众人见状，不明所以的纷纷交头接耳，玄策莫名得不愿看见他们二人含情脉脉，四目相对的样子，将云舒拽到身后，站到他们中间，阻隔他们交汇的目光，色勒莫眸光愤怒的瞪着他，垂在身侧的手紧攥成拳，似是下一刻就要挥到他的脸上

就在帐内气氛陷入微妙又一触即发时，大可汗不再作壁上观，眯着眼睛不满的看着色勒莫，沉声道

.大可汗：“我草原儿郎一向英勇善战，为了一个女人大打出手的汗子不在少数！玄策阿隼，你们还有那个姑娘跟本汗过来”

说着，大可汗面色不愉蹙眉起身，阔步走出营帐，色勒莫和玄策相视一眼，玄策笑意不达眼底，色勒莫怒目圆睁，玄策拉着云舒先一步走出营帐，色勒莫平复了一下怒火，抬步跟上去

另一处营帐，大可汗双手负于身后站在帐内中间，玄策拉着云舒的手站在大可汗身后，色勒莫刚走进营帐，站在云舒的身旁，眸光复杂又闪着泪光的看着云舒，大可汗却突然转身，抬手扇了色勒莫一巴掌，色勒莫一时不备，踉跄的后退了两步，抬手擦去了嘴角溢出的血迹

楚谨玥（三女）“阿隼！”

云舒并不知色勒莫在王庭的地位，更不知道色勒莫与大可汗之间的事，见大可汗二话不说就打了色勒莫一巴掌，惊呼出声，再也忍不住奋力甩开玄策的手，上前扶住色勒莫，二人眸光闪着泪光含情脉脉的看着彼此，这时云舒脸上的面纱突然松散，整张脸毫无保留的展现在眼前，色勒莫再也抑止不住一把搂过她紧紧抱住，泪水流下，所有的思念担忧在此刻得到了回应

楚谨玥（三女）“阿隼，对不起…我不该偷偷跑出去到河边，更让你为我担心”

云舒轻声细语的在色勒莫的耳边说道，紧紧抱住色勒莫，二人此刻完全没有去管一旁的大可汗和玄策，玄策见此，攥紧了拳头，掌心一道深深的血痕，血透过指缝滴在地上，心中酸涩疼痛不已，面上却是端着不在意，似是在看一对苦命鸳鸯的漠然，可心中的酸疼和掌心的血痕在提醒他，此刻他有多么狼狈和可笑

他终究还是栽了，栽在了情爱上，更栽在了一个满心满眼都是色勒莫，和色勒莫两情相悦的女人身上，多么讽刺可笑，多么捉弄

阿史勒·色勒莫“我只恨我自己没有保护好你，明知四处危机却还是因为心中的怯意而回避对你的爱”

阿史勒·色勒莫“是我该说对不起，云舒，这一次我一定不会再放开你的手，不会再胆怯，我就是爱上了你，非你不可”

色勒莫松开了云舒，凝视着她深情的诉说自己的心意，一旁的大可汗冷眼旁观，撇了一眼身旁的玄策，他这些年一直利用色勒莫来拉拢鹰师，鹰师和所有部落一样，是王庭的军队部落，可鹰师却不听命于王庭和大可汗，他们只效忠色勒莫，是整个草原唯一一个以特鹰为主的军队部落，大可汗气愤不已但为了名声，只好利用色勒莫，与此同时还用色勒莫做众位王子的磨刀石，这么多年以来，只有玄策不论是谋略心计还是手段地位，都足以和色勒莫不分伯仲，因此大可汗看见了三王子玄策，开始重视重用玄策，来制衡大王子玄烨的野心，同时也是真的欣赏玄策这个儿子

这些年，玄策和色勒莫之间的争斗，大可汗从不插手管束，反而冷眼旁观作壁上观，等他们分出胜负之后，大可汗再出来做和事佬和稀泥，说些不痛不痒的话将此事揭过，草原众人都心知肚明但都从未言传，毕竟色勒莫只是大可汗的义子，玄策王子是可敦的亲儿子，是最有希望继位可汗的王子，亲疏有别，互取所利，无论是中原还是草原，王室都是只讲利益权重，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

世子之争，向来如此

云舒听着色勒莫的话，心突然安定了下来，仿佛他们相守一生是命中注定的事，云舒笑着正要点头应下，一旁的玄策上前猛得拽过云舒，手狠狠的掐住了她的下巴，迫使云舒抬头看着他

阿史勒·玄策“你别忘了你现在是谁的人，在王庭我阿史勒·玄策想要的人或东西，就没有我得不到的！”

楚谨玥（三女）“那我就偏要做这个例外！”

云舒毫不胆怯的对上玄策的眸光，挑衅的回应他，色勒莫见玄策对云舒的举动，上前一把推开玄策，将云舒护在身后，愤怒的蹙眉指着玄策

阿史勒·色勒莫“阿史勒·玄策！你有什么就冲我来！欺负一个女人你还算什么草原儿郎！我和你之间的事情，你想怎么了结都行”

阿史勒·色勒莫“但你再敢碰我的女人试试”

阿史勒·色勒莫“我的人，我今天必须要带走”

色勒莫眸光坚定的凝视着面色难看的玄策，宣示主权的紧紧牵着云舒的手，玄策垂眸似不经意的撇了一眼相握着的两只手，心中顿痛，脸上的情绪却没有流露出半分，玄策一直都是一个很会伪装自我的人，唯独在云舒的事情上，他难掩心绪

大可汗双手负于身后，蹙眉探究的眸中中还交杂着一丝复杂的情绪，那抹情绪转瞬即逝，几乎连他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看着色勒莫此刻的样子，他想起上一次如此剑拔弩张的场景，色勒莫坚定又不容小觑的样子还是十年前为了鹰师的一场疫病而在王帐中与他对峙，两个一模一样的身影渐渐重合，而这一次，色勒莫却是为了一个女人，一个惊才绝艳又清冷动人的女人

大可汗心下一番思量，玄策尽管心中愤怒又酸涩，但他还有更大的抱负尚未实现，一向洞察人心的他无比了解大可汗，眼下他不能也不会轻举妄动，只是用一种复杂的眸光深深凝视着云舒，那眸中有怜爱、失落、悲伤和一丝早知如此的释然

帐内一时静如寒蝉，色勒莫撇见了玄策凝视云舒的眸光，不满的蹙眉，暗暗握紧了云舒的手，此刻他的心里也在赌，赌大可汗不会因此而与他决裂，更不会在与西川交战的关键时刻得罪他得罪鹰师这支草原最强的军队部落

.大可汗：“哈哈哈哈哈哈阿隼！这时间过的真是快啊，转眼间你也是到了娶妻生子的年纪了”

.大可汗：“不过就是一个舞女，你想要便要去吧！”

.大可汗：“本来本汗是想在王庭为你举办婚宴，但是眼下与西川开战在即，你若愿意此番去征战西川，待你凯旋归来之时，本汗便为你们举行婚宴”

色勒莫闻言，心下松了口气，他方才做了最坏的打算，云舒他必须要带走，如今大可汗的态度不过是最好的结果，色勒莫十一岁便上战场杀敌，对于他来说，战场是他释放天性的地方，每次出征都是伏尸百万流血千里，人称“冷面阎罗”，与西川开战是草原多年来的心头大患，此次若真能杀退西川，色勒莫就是立了大功，是草原的巴图鲁，任谁也不敢再小看，大可汗此举也是无奈之下的决策，他有十八个儿子，但是除了玄策，其他的都各有各的缺陷，担不起大任，玄策谋略心计强于色勒莫，可是在作战能力却比不上色勒莫万分之一

阿史勒·色勒莫“是，隼领命！”

阿史勒·色勒莫“不过，请大汗信守承诺，若隼大胜归来，隼想在鹰师和云舒举行婚宴”

.大可汗：“你毕竟是鹰师的王，你与鹰师之间情谊深重，本汗可以允你这个请求”

色勒莫听着大可汗话里的敲打，眸中闪过一丝狠厉，他知道大可汗一直对鹰师虎视眈眈，可有他在，大可汗就永远不会动鹰师

色勒莫牵着云舒走出了营帐，看着蔚蓝的天空心情舒缓了一些，转过头对上云舒关切又温柔的眸光，色勒莫心下一动，转身搂过她，二人紧紧相拥，此刻，两颗漂泊不定的心安定了下来

阿史勒·色勒莫“云舒，等我”

楚谨玥（三女）“阿隼，我们终于可以不分开了”

阿史勒·色勒莫“不会了，再也不会分开”

多年后，色勒莫再次想起此刻，心中只剩下心痛和悲凉，给她的承诺他还是失言了，他终究拥有不了月亮，只能轻轻一吻将她归还于星空

帐内，色勒莫和云舒离开后，大可汗抑制不住心中的怒火，重重的扇了玄策一巴掌，玄策被扇倒在地上，眸光呆滞无神的盯着地毯，大可汗见状，恨铁不成钢又失望的指着他

.大可汗：“玄策！你简直今日是丢尽了本汗的脸！为了一个女人竟然如此失态，你还有没有尊言！”

阿史勒·玄策“父汗息怒，是儿子的错，儿子定痛定思痛，绝不再犯”

.大可汗：“你也别怪父汗，你是众多兄弟中最出众的，也是父汗最寄予厚望的儿子，你不要为了这些情爱之事让本汗失望”

.大可汗：“还有你阿娜，你是她唯一的依靠”

大可汗眯了眯眼，此言一出果不其然，玄策瞬间脸色大变，伏跪在地上，眸中含泪红了眼眶，颤抖着声音说道

阿史勒·玄策“父汗！别动我阿娜！儿子知错了，儿子今后绝不再犯，也不会再和…那个女人有半分纠缠”

玄策攥紧拳头，心痛难忍的说着，大可汗满意的笑着点了点头，他漠视亲情，和那些女人的欢爱之事也是为了繁衍后代，唯独对从小展现出与众兄弟与众不同的玄策另眼看待，也是想借此制衡色勒莫，而色勒莫也同为大可汗为玄策准备的磨刀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