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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凤倾绝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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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景云静坐在梓桐的床榻旁,整整一夜未曾合眼,油灯微弱的光映在他苍白的脸上,他目不转睛地望着昏迷中的梓桐,似是期待她会突然睁开双眼,露出一抹浅笑,然而,天边泛起鱼肚白时,她的呼吸依旧微弱而绵长,次日清晨,府医匆匆赶来诊脉,片刻后便低垂着头退下,无言以对,不到一柱香的时间,梓桐的死讯传入了皇宫,昭节帝闻讯震怒又悲恸,双手颤抖地握紧龙椅扶手,久久未能言语,最终,他沉声下令追封楚梓桐为嘉诚公主,赐其入葬皇陵,并令举国哀悼三日,朝臣们噤若寒蝉,无人敢抬头直视帝王眼底深深的痛楚,唯能从这肃穆的旨意中窥得他对这位公主的珍视与无奈的悲痛之情

一时之间,整个京城被笼罩在嘉诚公主逝世的沉痛哀伤之中,尽管昭节帝并未下旨严禁烟火,但全城百姓无不对三皇女楚谨玥怀有深深的敬仰之情,于是,各户人家自发地熄灭了灯火,街巷间再无往日的喧嚣叫卖声,取而代之的是不约而同的举动——人们纷纷走到护城河边,将一盏盏寄托哀思的河灯轻轻放入水中,微光点点,随着河流蜿蜒而去,仿佛承载着无数人的追忆与悲痛,向远方飘散

槐月十五,正是十四皇女楚沐曦的生辰,四王府上下灯火通明,处处张灯结彩,鲜红的绸缎如流水般垂挂于廊檐之间,将整座府邸装点得富丽堂皇,这一夜,欢声笑语在庭院中回荡,仿佛连日来的悲哀与沉重都被这热烈的氛围一扫而空,压在心头的阴霾也悄然散去,只余满室的暖意与明亮

宴会即将开始,上官远舟满脸喜色地拉着上官烬的胳膊,兄弟二人言笑晏晏,缓步踏入宴席场地

上官远舟(十一女侧夫“哥哥哥哥,你快看啊!今日府上这么喜庆漂亮可都是我们的功劳呢,相信十四殿下一定会很满意很喜欢的”

上官烬(四女侧夫)“远舟的功劳最大,你与十四殿下交好,她放心将生辰宴交给你操办,那就是相信你”

上官远舟(十一女侧夫“哥哥的心灵手巧配上我的奇思妙想,我们兄弟出手就知有没有!”

上官远舟兴奋地说着,双手挥舞,仿佛要将自己的喜悦传递给每个人,他那可爱又纯真的模样,让上官烬和周围的侍卫们忍不住相视而笑,上官烬目光微动,心中思绪翻涌——自打上官远舟从荣华寺归来后,便时常说起些令人费解的话语,行为举止也透着几分难以捉摸,他下意识地开口问道

上官烬(四女侧夫)“远舟,我发现你这回到京城简直是和以前相比大变样了,你小时候体弱多病又胆小懦弱,现在不仅想法奇异又活泼俏皮了”

上官烬虽对上官远舟由内至外的改变心存疑惑,但转念想到远舟在荣华寺山上一待便是整整十四年,性格与处世态度有所转变也属寻常,作为兄长,看到弟弟如今愈发积极向上,他心中不仅欣慰,更有一份难掩的喜悦,于是便不再深究,然而,上官远舟听到上官烬言语间隐含的试探之意时,心底猛然一沉,脸色瞬间变幻,可不过刹那,他又恢复了那副憨态可掬的模样,挽着上官烬的胳膊撒娇道

上官远舟(十一女侧夫“哥哥~我都已经十七了,又不是小孩子了,那肯定是和以前相比有变化咯”

上官烬(四女侧夫)“好好好,我看见你现在这样也就放心了”

话音未落,上官兄弟便被一道充满好奇又隐含试探意味的声音吸引了注意,二人循声转头望去,只见涂山枫与涂山淮宁兄弟并肩而立,正冷冷地注视着他们,上官烬的目光刚触碰到涂山枫那抹笑意不达眼底、似有若无的一丝诡异笑容,心底骤然一紧,寒意爬上脊背,他慌忙扯住身旁上官远舟的衣角,半蹲下身,拱手行礼,低垂着头,声音恭敬却带着几分掩饰不住的紧张

涂山淮宁(十一女侧夫“你们就是上官侧君和上官公子吗?”

上官烬(四女侧夫)“回涂山公子话,妾夫正是”

上官烬(四女侧夫)“这位是妾夫的弟弟上官远舟”

上官烬(四女侧夫)“妾夫给王君请安”

涂山枫(四女正夫)“免礼吧”

涂山淮宁与涂山枫乃是同母所生的亲兄弟,自幼被涂山老夫人带去漠北抚养,直至不久前才重返京城,他早听闻上官家双娇艳名远播,更知晓兄长与上官烬素来不睦,而关于那上官远舟,因体弱常年寄养于荣华寺庙,身世颇为独特,这令他对上官氏兄弟二人充满了好奇,今日终得一见,心中竟激荡难平,全然忘记了涂山枫和老夫人平日的再三叮嘱,将那些谨慎之言抛诸脑后

涂山枫敏锐地捕捉到身旁涂山淮宁对上官兄弟的几分心思,眉宇间顿时浮现出一抹不悦,他微微侧目,冷冷斜视了淮宁一眼,目光如刀锋般凌厉,涂山淮宁被这眼神压得心头一紧,不由得缩了缩脖子,连忙收敛情绪,恭敬地朝上官二人行了一礼,姿态谦卑而谨慎

涂山枫(四女正夫)“今日这宴席办的…还行,想必侧君费尽心思了吧?”

上官烬(四女侧夫)“谢王君谬赞,这都是妾夫应当的,何况也有远舟的协助,妾夫不敢独自居功”

涂山枫(四女正夫)“呵也是啊,上官三公子可是十四殿下钦定的宴席操办人,能得十四殿下青睐,三公子好福气啊”

上官烬(四女侧夫)“王君说的是,远舟能被十四殿下另眼相看,的确是他的荣幸”

上官烬自始至终都维持着一种谦逊却不失风骨的态度,言辞间进退有度,无懈可击,涂山枫的手指悄然收紧,拳头隐没在宽大的袖袍之中,指节因用力而微微泛白,他侧过头,目光带着几分恼怒与不屑扫向上官烬,唇角勾起一抹讥诮的弧度,冷冷地吐出一句嘲讽,他的声音低沉而压抑,仿佛藏着风暴前的暗涌

涂山枫(四女正夫)“那就希望三公子能受得起这福气”

上官远舟(十一女侧夫“那就借王君吉言喽”

涂山枫(四女正夫)“你!”

上官远舟自然看得出涂山枫对上官烬的愤恨与不屑,那些冷嘲热讽像针一般刺入耳中,他虽心中怒火翻涌,却也明白,表面上绝不能失了敬意,更不能与涂山枫起冲突,否则,一旦传扬开去,只会给上官烬招致更多的麻烦,让兄长日后的处境愈发艰难,毕竟,涂山氏的权势之盛,远非上官氏可比,一步错,步步皆险

明面上行不通,暗地里却未必不能。上官烬性子谦和温顺,为了家族甘愿低头退让,然而上官远舟却截然不同,他向来不是任人拿捏的软柿子,顺着涂山枫的话语,远舟冷不防刺中他的痛处,还顺势朝他做了个鬼脸,涂山枫的脸色瞬息骤变,怒意毫不掩饰地爬上眉梢,一旁的涂山淮宁见状,虽碍于涂山枫的身份不好明着笑出声,却被远舟那俏皮的模样逗得掩唇轻笑,心中对他悄然生出了几分想要深交的兴趣

涂山枫的怒火如烈焰般升腾,双拳紧握,目光如刀锋般刺向上官远舟那张满是轻佻笑意的脸,然而,他却未曾留意到一旁涂山淮宁异样的神情,就在他即将发作之际,一道尖利的声音骤然划破空气,将席间众人的目光齐刷刷地吸引了过去,只见诸位皇女缓步而来,衣袂翩跹,三两成群,前后交错而行,气度雍容,众人连忙半蹲下身,低垂着头,整齐地行礼,场面肃穆而庄严

.大监:“诸皇女到——”

.席会宾客:“给诸位皇女请安——”

楚谨玥与楚绾妍、楚晚宁和楚姝华走在队伍的最前方,步伐轻快而从容,楚沐曦则一直与楚慕宁并肩同行,目光却不停地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游移,试图捕捉那个熟悉的身影——上官远舟,一旁的楚慕宁与楚玉瑶、楚清婉三人都瞧出了她的心思,彼此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却并未点破,就在众人刚刚散开之际,楚沐曦突然眼睛一亮,仿佛在茫茫人海中找到了唯一的焦点,她的心猛然一跳,脸上瞬间绽开一抹难以掩饰的喜悦,随即毫不犹豫地朝那人奔去,几步之外,她停下脚步,先是唇角微扬,眉梢轻挑,带着几分俏皮与得意,随后迅速收敛笑意,躬身向涂山枫与上官烬行了一礼,动作恭谨却不失优雅

楚沐曦(十四女)“给四姐夫、侧君请安”

涂山枫(四女正夫)“十四妹这是见着谁了,这么激动?”

涂山枫唇角轻扬,仿佛方才的失态从未属于他,那张脸又恢复了端庄与优雅,尽管他将楚沐曦与上官远舟之间隐秘的眉目传情看得一清二楚,却依旧装作若无其事,将心中明白的事情深深藏起,楚沐曦此时已无暇去琢磨涂山枫的心思,只匆匆上前拉住上官远舟的手臂,在众人或惊愕、或疑惑的目光交织中,她毫不犹豫地拖着上官远舟,步伐坚定地离开了席会

楚慕宁见状,双手负于身后,唇角噙着一抹意味深长的笑,目光戏谑地追随着二人渐行渐远的背影,他全然不顾席间众人的侧目,朗声朝楚沐曦与上官远舟的方向扬声道,声音里透着几分促狭与洒脱

楚慕宁(七女)“十四!你还没点戏呢!”

楚沐曦(十四女)“点《游园惊梦》!”

楚慕宁(七女)“十四妹,你可是今日宴席的主人,快点回来啊”

楚清婉(四女)“行了老七,入座吧”

席位分作主席、侧席与内席三处,主席之上端坐着楚家的诸位皇女,气度雍容,侧席则安置了外臣与闺阁公子,彼此间低声交谈,气氛略显轻松,内席是皇女内眷所居之地,隐约传来几声轻笑,透着一股娴静之意,正前方是一座雕梁画栋的戏台,此刻台上正在上演楚沐曦点选的一出《游园惊梦》,曲调婉转缠绵,如泣如诉,将满堂宾客的心神悄然牵引

主席上,诸位皇女推杯换盏,口中尽是恭敬而喜庆的辞令,至于言辞间究竟有几分真心,恐怕唯有她们自己心中明了,面上皆是一片和蔼从容,仿佛春风拂面,然而,侧席上的苏瑜却仿若置身事外,一双眼眸始终未曾移开过不远处那个身影——楚谨玥正独自浅酌,时而与楚绾妍谈笑甚欢,她的面颊染上了淡淡的绯红,苏瑜那纤长如小扇般的睫毛微微颤动,掩不住眸中的羞怯与仰慕,他的目光直直落在楚谨玥身上,仿佛世间万物都已隐去,只剩下那一道清隽的身影,在他心底烙下难以抹去的痕迹

苏瑜那副少年心性初动的模样,掩不住的羞涩与慌乱,惹得身旁早已默默观察他许久的纪昊辰唇角悄然扬起,挂上一抹“你小子不对劲”的促狭笑意,苏瑜的目光却全然无法从楚谨玥身上移开,眼底盛满了难以掩饰的悸动与倾慕,纪昊辰顺着他的视线望去,很快便明白了缘由,心下了然地收回目光,他微微凑近,压低声音,带着几分揶揄意味开口道

纪昊辰(六女侧夫)“阿瑜,你该不会是对三皇女殿下一见钟情了吧?宴席一开始你就一直盯着三皇女看,你瞧瞧你这脸红的”

纪昊辰带着调侃的笑意,声音轻快而意味深长,苏瑜愣了一下,仿佛从某种思绪中被拉回现实,稍稍偏过头,余光瞥向纪昊辰那张似笑非笑的脸,她心头一颤,羞涩如同潮水般涌上脸颊,下意识地抬起双手,将泛红的脸庞埋入指缝之间

苏瑜“这么明显吗?”

纪昊辰(六女侧夫)“当然啊,你就差把我喜欢三皇女这六个字写在脸上了”

纪昊辰(六女侧夫)“咳咳,不是我说啊,这席会上人眼杂乱,你还是收敛点吧”

苏瑜“为什么?”

纪昊辰(六女侧夫)“什么为什么,这京城里仰慕三皇女殿下的公子少吗,更何况嘉诚公主才逝世两个月,你没看见方才三王君脸色苍白的样子吗?”

苏瑜“可是…这跟我喜欢三皇女有什么关系吗?”

纪昊辰(六女侧夫)“我的傻阿瑜啊,你怎么这么单纯,你喜欢三皇女难道就不想嫁给她,成为她的男人吗?”

苏瑜“我当然想!”

苏瑜一时情绪激昂,声音不自觉地拔高了几分,顿时引得餐桌上其余公子纷纷侧目而视,察觉到众人的目光,她脸上涨起一片红云,慌忙垂下头去,纪昊辰略显尴尬,却依旧挂着一抹歉意的微笑,向四周点头致意,然而,礼部尚书之子叶昀桦却并未如此宽容,他眉头微蹙,目光带着几分冷意扫过苏瑜,随即别过脸去,低声与邻座耳语起来,一时间,席间私语声此起彼伏,纪昊辰见状,稍稍俯身靠近苏瑜,压低了嗓音,两人头挨着头,继续悄声交谈

纪昊辰(六女侧夫)“嘘,低声些”

纪昊辰(六女侧夫)“阿瑜,不是我故意贬低你,但这就是事实,你只是个户部侍郎的庶子,且不说三皇女根本就不需要你家的助力,又怎会平白无故的娶你?”

纪昊辰(六女侧夫)“而且嘉诚公主刚走,三王府内都还立着灵堂,三皇女又怎么会在这个时候纳妾”

苏瑜“啊…那要怎么办啊”

苏瑜听着纪昊辰的分析,眉头越皱越紧,最终拧成了一团,他红着眼眶,目光带着几分委屈和不甘,投向不远处正与楚清婉举杯对饮的楚谨玥,那双湿润的眼眸里,仿佛盛满了无处宣泄的情绪,他的手指紧紧攥住纪昊辰的袖角,轻轻扯动着,像是在无声地表达内心的焦急与挣扎,又似是在寻求某种无法言说的支持与安慰

苏瑜“昊辰,你快帮我想想办法,我非皇女不嫁”

纪昊辰(六女侧夫)“你疯了吧,才见了一面就非三皇女不嫁”

苏瑜“昊辰~帮帮我好不好,我真的很喜欢三皇女”

纪昊辰(六女侧夫)“好好好,此事也不是完全没有办法,你忘了我哥哥是谁了”

苏瑜“哎对啊,你哥哥是九皇女的王君,素来听闻九皇女和三皇女交情颇深,不是亲生却胜似亲生”

纪昊辰(六女侧夫)“是啊,反倒是和三皇女一母同胞的四皇女却与之在朝堂之上分庭抗礼,自成一派,唉…”

苏瑜“好了好了别说远了”

苏瑜“所以,你是想让你哥哥替我去当说客吗?”

纪昊辰(六女侧夫)“是啊,只不过阿瑜…三皇女与王君少年夫妻,而且后院侧君通房也不少,你就算嫁过去也只是个侧君”

苏瑜“我愿意,只要能嫁给三皇女,哪怕是为妾我也心甘情愿”

纪昊辰(六女侧夫)“好,我一定帮你”

与此同时,后花院的荷花池边,一座精致的凉亭静静伫立,微风拂过,荷叶摇曳,水面泛起层层涟漪,楚沐曦拉着上官远舟步入凉亭,轻轻松开了他的手,她抬眸望了他一眼,随后从袖间取出一枚金光熠熠的金牌,以及一个五彩斑斓的木制小风车,递到上官远舟面前,上官远舟含笑接过,指尖不经意地触碰到她的手,带来一丝微不可察的暖意,他低头端详着手中的小风车,嘴角扬起一抹温和的弧度,随即将其举至嘴边,轻轻吹了一口气,风车在微风中缓缓转动,五彩的颜色映着阳光,仿佛流转出一片绚丽的梦境

楚沐曦(十四女)“这个你不拿着?”

上官远舟(十一女侧夫“这什么,一个牌子?”

楚沐曦(十四女)“这可不是普通的牌子,是我府上免通报的牌子,你拿着这个可随时自由进出十四王府”

上官远舟(十一女侧夫“可我没有向你要过这个东西啊,再说了我一个未嫁少男随时进出你的王府,我的清誉还要不要了,我怎么嫁人啊”

上官远舟实在琢磨不透楚沐曦此举的深意,尽管他与楚沐曦一见如故,结为挚友后常一同聊话本、踢毽子嬉戏玩闹,但这并不意味着他会全然不顾及自己的清誉而随意往来,大靖朝素来将男子的贞洁视若珍宝,而他自幼便在嬷嬷的严苛教导下成长,更不得不为家族的颜面顾虑重重,万一真有什么差池,身为皇家女子的楚沐曦自然无虞,可他上官远舟恐怕便要陷入万劫不复之地,连个容身之所都难以寻得

楚沐曦见上官远舟紧蹙眉头,迟迟不肯伸手接过那枚金牌,脸上不经意间流露出的小表情显得格外可爱又娇俏,她一眼便看穿了他的心思,忍不住莞尔一笑,微微俯身,纤细的手指轻巧地将金牌系在了他的腰间,她退后半步,满意地端详了一番,轻轻点了点头,然而,上官远舟却慌乱地四下张望,确认无人注意后,迅速伸手扯下腰间的金牌,试图往楚沐曦身上塞去,楚沐曦却早有防备,双手负于身后,灵巧地侧身一躲,避开了他的动作

上官远舟(十一女侧夫“你干什么,我不要你这个金牌,万一被别人发现我身上有你府上的牌子,肯定会以为我跟你私通!”

楚沐曦(十四女)“你想哪去了,我们不是好朋友吗,你拿着这个可以随时来我府上找我玩啊”

上官远舟(十一女侧夫“我若真要去你府上找你玩,那我自然会递帖子,却也不要拿着你这个金牌去你府上找你,别人还不知道背后怎么议论呢”

楚沐曦(十四女)“你的意思是你不想要还是怕别人误会我们之间的关系?”

上官远舟(十一女侧夫“都有”

楚沐曦(十四女)“何必去管他人的言论,你若真是怕了,大不了我娶你便是”

上官远舟(十一女侧夫“我才不要,我可不会嫁你!”

上官远舟毫不犹豫地出声拒绝,双臂环胸,转过身去,背对着楚沐曦,楚沐曦的眸中飞快掠过一抹失落,稍纵即逝,很快又被她压下,下一刻,她故作轻松地嬉笑起来,脚步轻快地绕到他面前,不容分说地将那枚金牌强行系在他的腰间

楚沐曦(十四女)“今日是我生辰,你不许拒绝我,这金牌我已经给你了是你的东西,你想要就留着,不想要就扔了”

楚沐曦(十四女)“不过你为什么不愿意嫁给我呀,咱俩不是玩的挺好的吗?”

上官远舟(十一女侧夫“不一样,我只是把你当朋友,而且最先你也说过在我面前你不是什么皇十四女,只是我的朋友”

上官远舟(十一女侧夫“所以我才会对你直言不讳”

上官远舟(十一女侧夫“虽然当今世道女子为尊,但是我也不愿意嫁给一个我不喜欢的女人,与其成为一对怨侣,那就不要开始”

楚沐曦(十四女)“你这些话倒也有几分道理,只是在帝王家可不成立”

楚沐曦(十四女)“既然如此,那我们今后只谈真心不问风月”

上官远舟(十一女侧夫“好!只谈真心不问风月”

楚沐曦自幼在皇宫中长大,所见之人大多循规蹈矩、谨小慎微,然而,上官远舟的出现却像一缕清风,吹皱了她内心深处的一池静水,他的活泼开朗、机趣横生,以及那股与众不同的洒脱气质,令楚沐曦不禁心生新奇之感,几次接触后,她竟萌生了一个大胆的念头——将他纳为妾室,留在身边,然而,当她试探性地提及此事时,却被上官远舟毫不犹豫地拒绝了,面对他的坚定态度,楚沐曦心中虽有失落,却也未曾强求,她深知,若真逼迫他屈从于自己,那他便再也不是那个让她心动的独特之人,只会变成另一个麻木无趣、千篇一律的影子罢了,而这样的结果,反倒违背了她的初衷

不过,这仅仅是一个方面的原因,楚沐曦对上官远舟的情愫虽起于一时心动,但想与他结为朋友却是经过深思熟虑后的决定,毕竟,上官家乃是朝堂之上的肱骨重臣,她不会因片刻的兴致而有损在母皇心中的风度与印象,强取豪夺从来不是光彩之举,更何况她心中自有分寸,不会任由冲动凌驾于理智之上

与此同时,内席之中,众人依着皇女的顺序落座,王君与侧君并肩而坐,江景云面色苍白,勉强挤出一丝笑意,与席间众人寒暄对饮,举止间难掩疲态,另一侧,陆予辰正与九皇夫纪梵宇等人谈笑风生,言辞间尽显轻松自在,一旁的宋瑜脸颊微红,酒意渐浓,神情已有几分迷离,大皇夫向来与大皇女楚晚宁同心,对江景云自是冷眼相待,他举杯敬向江景云,眉目间隐含讥诮,江景云心中翻涌,极力压下那股反胃欲吐的不适感,仍强撑着举杯回敬,指尖却微微颤抖,几乎握不稳杯盏

宇文泽(长女正夫)“三妹夫,请”

江景云(三女正夫)“我先干为敬,大姐夫随意”

涂山枫(四女正夫)“三姐夫这脸色…怎么这么差?是昨晚没睡好吗”

宇文泽(长女正夫)“四妹夫这话说的,嘉诚公主走的这两个月三妹夫可是整日以泪洗面,今日想必也是强撑着来的吧”

宇文泽(长女正夫)“其实真的身子不适也不用强撑着,在府里歇着,让陆氏出席也不是不可以”

涂山枫(四女正夫)“就是啊,慕容侧君不也因着身孕没来嘛”

涂山枫与宇文泽相视一笑,举杯对饮,神情间满是默契,江景云微微蹙眉,心中早已了然——大皇女涂山枫与四皇女宇文泽素来与楚谨玥对立,而每次碰面,她们总会借机冷嘲热讽,令他难堪,今日更是变本加厉,言语间将陆予辰捧上高位,却将他与侧妾慕容烨相提并论,羞辱之意昭然若揭,宴席上的气氛顿时微妙起来,宋瑜听出了话中的锋芒,忍不住悄悄瞥了一眼江景云的脸色,见他虽面色如常,却隐隐透着几分阴沉,一旁的六皇夫方文康也察觉到了异样,眉头微皱,终是忍不住出声打破了这片凝滞的沉默

方文康(六女正夫)“嘉诚公主可是陛下最宠爱的孙女,若是今日席会上的话传了出去,大姐夫和四姐夫可估量着是否承担的起后果”

方文康(六女正夫)“说不定大皇女和四皇女也会受牵连”

方文康神色自若地开口,话语却如惊雷般在宇文泽和涂山枫心头炸响,两人面色骤变,仿佛被无形的手扼住了喉咙,他们君妾之间的私密对话,本无人过问,可一旦牵涉到皇女,那便是天大的忌讳,不仅会引来妻子的冷眼与疏远,更可能牵连家族陷入万劫不复之地,一时间,众人噤若寒蝉,偌大的厅堂内鸦雀无声,唯有方文康的声音余韵未散,宛如一柄悬于头顶的利剑,令人心惊胆战

论及亲疏关系,楚清婉与楚谨玥乃一父同胞的亲姐妹,涂山枫与江景云则是因婚姻纽带相连的亲连襟,然而,世事往往难循常理,苏廷义自幼偏爱楚清婉,而楚谨玥却是在皇太后的庇护下长大,与父亲苏廷义的关系淡薄冷疏,姐妹之间也因这复杂的家庭格局,非但未能亲密无间,反而从幼年起便彼此心生嫌隙,互不相容,再看两位正君,涂山枫身为楚清婉的夫婿,江景云作为楚谨玥的伴侣,本应是往来密切的至亲,然而事实却并非如此,二人不过是在逢年过节或是需向苏廷义请安时,才会在坤宁宫有所碰面,而这些场合中,江景云总是默默承受着无形的压迫与刁难,满腹委屈也只能化作一声叹息,藏于心底不说出口,可即便他从不曾将这些屈辱告知楚谨玥,她却早已看得分明——丈夫所遭受的不公待遇、那来自苏廷义和涂山枫的轻视与侮辱,皆如刀刃般深深刺进她的心底,久而久之,这份积怨令她对父亲的怨恨愈发浓烈,对楚清婉更是横眉冷目,再也无法掩饰内心的厌恶之情

江景云唇角微扬,露出一抹浅淡的笑容,目光带着几分感激望向对面的方文康,二人相视一笑,默契地点了点头,江景云平日深居府中,与九皇夫纪梵宇虽有几分交情,但与其他连襟的关系却始终疏离冷淡,今日方文康竟出言相助,这让他既感到意外,又心怀感激,不过,他素来知晓楚谨玥与六皇女、九皇女交情匪浅,想来方文康此举,多半是看在楚谨玥与楚云舒的面上,这份人情虽非全然为他,却依旧令他心头微暖,泛起些许难以言喻的触动

方文康垂下眼帘,将眸底翻涌的情绪尽数掩去,心头悲痛如潮,却并非为已故的嘉诚公主梓桐,而是为三年前因溺水夭折的宜平公主梓晨——那个他与楚云舒唯一的骨肉,当年的他,亦如现在的江景云一般,背负着撕心裂肺的丧子之痛,然而,楚云舒却仅仅悲戚了两个月,便转身投入苏铭哲的怀抱,日日笙歌燕舞,郎情妾意,再不顾忌方文康日益憔悴的面容和满身病态的沉郁,仿佛那一段曾经共度的岁月已被她彻底抛诸脑后

方文康多少听闻过江景云如今在府中的处境,那般艰难与压抑,与当年的自己何其相似,同为帝家夫,他望着眼前面容憔悴的江景云,心中不由生出一股难以言喻的共鸣,两人目光交错间,无需多言,便似有千般苦涩与无奈流淌其中,仿佛命运的绳索将他们捆绑在同一艘沉船上,彼此惺惺相惜,又同病相怜

宋衡“王君,许是方才饮多了酒,妾夫有些头痛,能否先行离席?”

江景云(三女正夫)“嗯,可要派个人陪你一起?”

宋衡“不用,妾夫想一个人去后花园走走,吹吹风醒醒酒”

江景云(三女正夫)“好,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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