炼狱杏寿郎的目光像熔铁般灼人,落在沈瞳脸上时带着毫不掩饰的审视。他身后的队员们握紧了日轮刀,刀身在月光下泛着冷冽的光,将沈瞳围在中央,形成一个密不透风的圈。
“蜘蛛山的印记为何会出现在这里?”炼狱的声音洪亮如钟,震得沈瞳耳膜发疼,“你与那操控蛛丝的恶鬼是什么关系?”
沈瞳攥紧了掌心的鹅卵石,指节泛白。他知道此刻任何辩解都可能被视为狡辩,但他不能让累被冠上莫须有的罪名——哪怕现在的累早已双手沾满鲜血。
“我在找一个人。”沈瞳抬起头,迎上炼狱的视线,声音平静却坚定,“他叫累。这印记是他留下的,我相信他本性并非恶类。”
“本性?”一个队员冷笑出声,“那恶鬼在蜘蛛山残害了多少无辜之人!光是从他巢穴里找到的残骸,就足够堆成一座小山!你居然说他本性不坏?”
“就是!炼狱队长,别跟他废话了,看他这副病弱样子,说不定也是那恶鬼的同党,故意装成人类打探消息!”
指责声像箭雨般射来,沈瞳却没有退缩。他想起累小时候攥着鹅卵石坐在窗边的模样,想起他第一次在庭院里晒太阳时眼里的光,那些画面像烧红的烙铁,烫得他心口发疼。
“他变成鬼并非自愿。”沈瞳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他只是……太孤独了。”
“住口!”炼狱杏寿郎猛地向前一步,火焰般的眉毛拧成了川字,“任何理由都不能成为残害生命的借口!鬼就是鬼,只要存在一天,就会继续吞噬人类!”
他腰间的日轮刀发出轻微的嗡鸣,仿佛随时会出鞘。沈瞳能感觉到空气中弥漫的压迫感,那是属于柱的强大气息,像一张无形的网,让他几乎喘不过气。
【警告!检测到高强度斗气锁定!建议立即撤离!】系统0527的声音带着急促的电流声。
沈瞳没有动。他知道现在转身逃跑,只会坐实“同党”的罪名。他看向炼狱,试图从那双燃烧着正义之火的眼睛里找到一丝动摇:“炼狱先生,你知道蓝色彼岸花吗?传说它能治愈鬼的诅咒。只要能找到它,累就有可能变回人类。”
“彼岸花?”炼狱愣了一下,随即眉头皱得更紧,“那只是无稽之谈!从来没有任何记载证明有鬼能变回人类!你想用这种谎言拖延时间吗?”
他突然抬手,掌心朝沈瞳推来。一股灼热的气浪瞬间席卷而至,沈瞳下意识地侧身躲避,气浪擦着他的肩膀飞过,撞在身后的老槐树上。只听“轰”的一声闷响,碗口粗的树干竟被震出一道裂痕,树叶簌簌落下,在地上铺了薄薄一层。
“好强的实力……”沈瞳心头一凛。这就是柱的力量吗?仅仅是随意一击,就有如此威力。
“看来不动手你是不会说实话了。”炼狱握住了日轮刀的刀柄,“我会活捉你,让你在主公面前忏悔自己的罪行!”
就在这时,一阵极细的“沙沙”声从头顶传来。沈瞳抬头,只见月光下,一缕银蓝色的蛛丝正从树枝间垂下,尖端离炼狱的后颈只有寸许距离。
“小心!”沈瞳脱口而出。
炼狱反应极快,几乎在他出声的瞬间就侧身避开。蛛丝擦着他的发丝飞过,钉在地上,瞬间蔓延开一张细密的网。网眼闪烁着诡异的光泽,接触到的落叶瞬间化作焦黑的粉末。
“这是……蜘蛛山的血鬼术!”有队员惊呼起来。
众人纷纷抬头,只见树林深处的阴影里,一道白色的身影如鬼魅般掠过。那人影穿着绣有蜘蛛纹样的和服,苍白的皮肤在月光下泛着玉石般的光泽,正是消失了十年的累。
“累!”沈瞳的心脏骤然缩紧。
累没有看他,那双猩红的竖瞳死死盯着炼狱,指尖不断涌出蛛丝,在半空中织成一张巨大的网,将整个空地笼罩其中。他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声音像淬了冰:“谁允许你们动他的?”
“你就是蜘蛛山的恶鬼!”炼狱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如刀,“终于肯现身了吗?”
他拔出日轮刀,刀身燃起橙红色的火焰:“呼吸法·炎之呼吸·一型·不知火!”
火焰如流星般划破夜空,斩向累的身影。累却像没有重量般向后飘去,身形在蛛网上轻盈地跳跃,避开火焰的同时,甩出数十道蛛丝反击。银蓝色的蛛丝与橙红色的火焰碰撞在一起,发出滋滋的声响,空气中弥漫开烧焦的气味。
“快协助队长!”队员们纷纷拔刀,冲向累的方向。
沈瞳趁机后退,躲到老槐树后。他看着场上的混战,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累的身手比十年前敏捷了数倍,血鬼术也更加纯熟,但面对经验丰富的炼狱和众多队员,他显然渐渐落了下风。
“0527,有没有可以帮助累的。”沈瞳急切地问。
[ 很抱歉。]系统的声音带着一丝无奈,【检测到累的能量波动正在减弱,他在刻意控制力量,似乎不想伤及人类。】
沈瞳愣住了。他看向场上,发现累的蛛丝虽然密集,却始终避开了队员们的要害,只是将他们缠住或逼退。这个细节让他眼眶一热——十年了,累果然没有忘记那个“不杀人”的约定。
“累!别硬撑了,快走!”沈瞳忍不住喊道。
累的动作明显顿了一下,那双猩红的眼睛终于转向他的方向。四目相对的瞬间,沈瞳从他眼底捕捉到了复杂的情绪——有愤怒,有委屈,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
就是这一瞬间的分神,给了炼狱机会。
“炎之呼吸·三型·气炎万象!”
巨大的火焰漩涡凭空出现,将累的身体完全吞噬。蛛丝在高温下迅速融化,发出凄厉的嘶鸣。沈瞳眼睁睁看着那道白色的身影在火焰中挣扎,心脏像是被狠狠剜了一刀。
“不!”他嘶吼着冲出去,却被两名队员死死按住。
火焰散去时,累的身影已经消失不见,只在地上留下一滩黑色的血迹,以及一缕被烧焦的白色发丝。
“队长,要追吗?”有队员问道。
炼狱看着血迹皱了皱眉,又看了看被按住的沈瞳,摇了摇头:“他受了伤,跑不远。先把这个人带回总部审问,顺藤摸瓜总能找到他的老巢。”
沈瞳被反绑着手臂,押在队伍中间往树林外走。他回头望向累消失的方向,心里像压了块巨石。那滩黑色的血迹在月光下格外刺眼,让他想起十年前累误杀父母后,那双沾满鲜血的手。
“累……”沈瞳喃喃道,掌心的鹅卵石烫得惊人。
走到树林边缘时,一阵风吹过,带来了极淡的血腥味。沈瞳突然注意到,路边的草叶上沾着几根银蓝色的蛛丝,正朝着与蜘蛛山相反的方向延伸。
他的心猛地一跳。累是在故意引开他们?
【检测到累的能量信号正在远离,方向:东南方。】系统0527的声音适时响起,【他似乎在引导我们离开炭治郎一家的位置。】
沈瞳愣住了,随即明白过来。累不仅没有忘记约定,甚至在这种时候,还在默默保护着他在意的人。一股复杂的情绪涌上心头,酸涩中夹杂着难以言喻的暖意。
“放开我!”沈瞳突然挣扎起来,“你们抓错人了!累已经跑了,你们追上去还有可能找到他,留着我根本没用!”
“闭嘴!”押着他的队员呵斥道,“别以为耍这种小把戏就能脱身!”
炼狱却停下了脚步,若有所思地看着沈瞳。他沉默了片刻,突然开口:“你刚才说,你在找蓝色彼岸花?”
沈瞳一愣,点头:“是。只要能找到它,就能证明累可以变回人类。”
“荒谬。”炼狱冷哼一声,眼神却柔和了些许,“但你眼底的执着,不像是装出来的。”
他转身对队员们说:“你们先去追那恶鬼,我带他单独走。如果他敢耍花样,我会立刻斩了他。”
队员们虽然不解,但还是服从了命令,朝着蛛丝延伸的方向追去。空地上只剩下沈瞳、炼狱,以及两个负责看守的队员。
“为什么放他们走?”沈瞳忍不住问。
炼狱没有回答,只是盯着他的眼睛:“你刚才喊他‘累’,还说相信他本性不坏。你认识他很久了?”
沈瞳沉默片刻,缓缓点头:“从他还是婴儿的时候就认识了。他变成鬼,有一半原因是我的错。”
“你的错?”
“我答应过会陪他,却因为一些意外离开了十年。”沈瞳的声音低沉下来,“等我回来时,他已经变成了现在这副样子。”
炼狱的眉头皱了皱,似乎想说什么,却最终化作一声叹息:“无论如何,杀人就是杀人。就算你找到所谓的彼岸花,也无法弥补他犯下的罪孽。”
就在这时,系统0527突然发出尖锐的警报:
【警告!检测到主系统能量介入!】
【时空修正程序启动,目标:灶门炭治郎一家!】
沈瞳的心脏骤然缩紧:“不好!炭治郎他们有危险!”
他猛地挣脱队员的束缚,朝着炭治郎家的方向跑去。炼狱反应极快,瞬间追上他,伸手按住他的肩膀:“你要去哪?”
“来不及解释了!有更强大的恶鬼要去袭击那家人!”沈瞳急得眼眶发红,“求你了炼狱先生,相信我这一次!”
他的眼神太过急切,带着一种近乎绝望的恳求,让炼狱心头一震。他想起刚才那恶鬼明明有机会下杀手,却刻意避开了队员的要害,又想起沈瞳对那恶鬼异乎寻常的执着……一个荒谬的念头在他脑海中闪过。
“如果我发现你在骗我……”炼狱的声音顿了顿,“我会让你尝尝炎之呼吸的厉害。”
他松开手,示意队员跟上:“带路。”
沈瞳大喜过望,立刻朝着记忆中炭治郎家的方向狂奔。月光下,他的身影踉跄却坚定,掌心的鹅卵石仿佛感受到了他的急切,微微发烫。
他不知道的是,在他们身后的树林里,一道白色的身影正悄然跟随着。累的肩膀还在渗血,嘴角却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猩红的眼底映着沈瞳奔跑的方向,像在守护着一件失而复得的珍宝。
而更远处的黑暗中,一双金色的竖瞳正冷冷地注视着这一切。鬼舞辻无惨的指尖缠绕着黑色的雾气,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有意思……两个变数,居然凑到了一起。”
他身后的阴影里,缓缓走出一个穿着白色和服的少年,是另一个的沈瞳。他的眼神空洞如深渊,对着无惨微微躬身:“需要我出手吗,无惨大人?”
无惨摇了摇头,金色的瞳孔里闪烁着玩味的光:“不必。让他们再玩一会儿吧。毕竟……好戏才刚刚开始。”
夜风穿过树林,带来了浓重的血腥味。沈瞳奔跑的脚步越来越快,心里只有一个念头:一定要赶在主系统动手前,保护好炭治郎一家。
他不知道,一场牵涉到时空、人性与命运的巨大风暴,已经在他身后悄然掀起。而他与累十年后的重逢,才刚刚迎来真正的考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