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夕番外（大凌国）

“队长！”

这是初昕悦最后听见的——他们对她的呼喊。

纵有万般不舍，可为了这方世界，便是死，又有何妨？

于是，她“死了”。

以自身血肉为引，化作封印的核心，将蚀灵尽数锁于其中。这本该，就是最终的结局。

——

“队长走了，你们就要散了吗？！”凌舟砚的怒吼在空荡的据点里炸开。

“凌舟砚，你先冷静！”有人试图按住他颤抖的肩膀。

“现在世界都恢复原样了，我们难道不该回到以前的生活吗？”

“凌舟砚，我们做得够多了。我们已经失去太多了，我们不能再失去什么了。”

“凌舟砚，我们当初失去的那些你难道都忘了吗？我们现在只是想要个安稳的生活。”

他们你一言我一语，像细密的针，扎得凌舟砚喉头发紧，一个字也反驳不出。

他懂，这些道理，他都清楚。

可他放不下，这又怎么能放得下？

初昕悦用命封了蚀灵，换来了世界和平。可这些年里，他们失去的还少吗？朋友、爱人、亲人……一个个从身边消失。

这和平，是她的血肉铺就的，是千万亡魂堆起来的啊。

他怎么能，怎么敢放下？

凌舟砚猛地甩开那只按在肩上的手，指节因用力而泛白，目光扫过面前一张张疲惫的脸——那些曾与他并肩浴血的面孔，此刻写满了对安稳的渴求，像久旱的土地盼着一场雨。

他低笑一声，声音哑得像被砂纸磨过，“我怎么能忘记呀。”

有人别过脸，喉结滚动着没说话。

角落里，任寒梦眼圈红了，她忘不了初昕悦替她挡下蚀灵攻击时，后背那道深可见骨的伤，“我们这些…活着的人…总要往前走啊。”

“往前走？”凌舟砚转身，大步走到据点中央那面布满弹孔的墙前，指尖抚过上面密密麻麻的刻痕——每道刻痕，这些都是他们死去的伙伴的名字。“她用命给我们铺了路，我们转头就把她留在原地？”

他忽然从怀里掏出个东西，狠狠砸在地上。是枚褪色的金属徽章，边缘磨得发亮，上面刻着小队的标志——那是初昕悦亲手给每个人戴上的，说“只要徽章还在，我们就不算散”。

徽章在地上弹了两下，发出清脆的响。

“你们要走，我不拦着。”凌舟砚的声音沉了下去，带着一种近乎偏执的平静，“但我得留在这。”他望向窗外，天光正一点点亮起来，照在废墟的断壁上，像她从前总说的“等天亮了，一切都会好的”。

“我得守着。守着这和平，守着她用命换来的……天亮。”

风从破损的窗户钻进来，卷起地上的灰尘，也卷起不知谁低低的啜泣声。

只有一句有一句的“对不起。”

最后屋内只剩下了他一个人。

或许，有些告别局势那句“对不起”，他们还活在不肯放下的执念里，说着向前，可是每个人都不该向前。他们不敢再失去什么，所以他们怯懦的离开了这里。

初昕悦封印了蚀灵，可是还是有些疏漏，蚀灵每隔一段时间就会躁动，凌舟砚像往常一样处理这哪些蚀灵。后来的有一天他才知道，他们走后，也一直在处理着蚀灵，只是自己这么晚了才知道。

当时的凌舟砚心头一酸，原来自己才是那个傻的，那酸涩顺着血管漫到四肢百骸，让他握着武器的手猛地一颤。

刚被净化的蚀灵残絮在风中消散，他望着远处城市轮廓里升起的炊烟——那是他们曾用性命守护的人间烟火，如今真的袅袅升起了。

原来那些“对不起”不是渴望安宁，而是害怕自己的死亡让队友难过，所以他们选择退出，选择了离开。

凌舟砚指尖拂过那枚被他摔过的徽章。

阳光透过云层落在上面，褪色的金属竟泛起一点暖光，像初昕悦当年笑着给他别徽章时，眼里的亮。

“一群蠢货。”他低骂一声，喉结滚了滚，却有湿热的东西砸在徽章上。

——

“队长，你不是死了吗？！”凌舟砚踉跄着后退，抬眼看清她的瞬间，瞳孔骤缩。

……

大千个世界总是那么奇妙，也许世间有千万个初昕悦，但每一个初昕悦都是独一无二的存在，而大千世界中的相遇总是冥冥中的注定，命运之轮转动，剩下的故事是由他们来写的。

——

初昕悦站在晨光里，身上的作战服还沾着些许尘土，眉眼间却带着熟悉的清亮，像从未被那场封印磨损过。

凌舟砚的喉咙像被什么堵住，发不出半点声音，这是他认识的初昕悦，他还记得自己疯了似的冲向封印中心，却只摸到一片滚烫的余温，现在她回来了。

风卷着炊烟掠过据点的断壁，墙上那些刻着名字的痕迹在阳光下格外清晰。

凌舟砚看着身边的人，现在不是他一个人了。

他们这群人，终究会沿着彼此的轨迹，重新走到同一片天光下。也许总有一天，他们散开的人都会重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