虫群最后的嘶鸣消散在尘埃里，腐土被异能余波掀翻，露出底下焦黑的虫巢残骸。

苏菱晚的晶体罩“咔嗒”一声碎裂，化作漫天微光簌簌落下，她脱力地坐倒在地，后背抵着温热的碎土，终于能大口呼吸几口不算清新、却带着硝烟味的空气。

初昕悦拄着晶体剑半跪下来，剑刃上的黑斑正慢慢褪去，她偏头看向身边的人——杨景曜冰刺消融成水渍，顺着他的指尖滴落；温书涵抹了把脸，发梢还滴着水，却扯出个虚弱的笑；马语薇靠在温书涵的肩，呼吸终于平稳下来。

顾天恒用风刃劈开困住他们的杂质，露出远处垃圾场边缘的微光，他回头喊：“我们回去吧！” 声音里带着难掩的疲惫。

周碧禾晃了晃昏沉的脑袋，时间回溯的后遗症让她眼前发花，黄昭华伸手扶了她一把，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劫后余生的庆幸。

丁语婕摸了摸喉咙，刚才凝结音波刀几乎耗空了她的力气，此刻只能哑着嗓子说：“先看看有没有丧尸晶核。”

蔡梵朗弯腰，用刀鞘拨开虫巢焦黑的残骸，指尖在一块硬物上顿了顿。

他挑开碎土，一枚核桃大小的灰黑色晶核滚了出来，表面还沾着未燃尽的腐丝，却隐隐透着幽光。

“这里有。”他捏起晶核，在衣角蹭了蹭，递到初昕悦面前，“这玩意儿能量挺杂，不像普通丧尸的。”

初昕悦接过，指尖触到晶核的瞬间，她皱眉开口道：“留着吧，或许能研究出点什么。”说着将晶核丢给身后的黄昭华，“空间收着。”

黄昭华点头应下，手刚抬起，却猛地按住太阳穴闷哼一声。

周碧禾连忙扶住他：“怎么了？”

“空间里……好像有点不对劲。”黄昭华脸色发白，“刚才困住那怪物时，被腐液浸过的地方，好像在……融化。”

这话让众人瞬间绷紧了神经。顾天恒刚迈开的脚步顿住，风系异能下意识散开，却没探到异常，只低声道：“我们回去再说这些。”

温书涵闻言，立刻用水系异能在地面画出圈，水纹微微震颤，细密的涟漪漫过焦黑的虫巢残骸，像在细细筛查。

水珠触到硬物便会轻轻弹跳，她顺着水纹指引，弯腰从碎土里又刨出几枚指甲晶核，泛着同样的灰黑色。

“还有几个。”他把晶核揣进兜里，水圈又向外扩了扩，漫过众人刚才激战的位置。

确认再无遗漏，温书涵才收起异能，地面的水渍迅速渗入腐土，只留下几道淡痕。

初昕悦声音很稳，目光扫过远处的微光，又快速掠过身后的黑暗，“先出去，等大家缓过来再回来查查。”

她话音刚落，顾天恒在前头喊：“我们快点离开这里吧！”风刃劈开最后一道，阳光争先恐后地涌进来，在地上投下亮晃晃的光斑——早在不知不觉间太阳就升了起来。

温书涵扶着马语薇加快脚步，路过苏菱晚身边时，见她还在望着虫巢方向，便轻声道：“别看了，我们先离开这里吧。”

初昕悦对他们说：“走吧。”

一行人互相搀扶着往微光处挪，脚下的碎渣咯吱作响。

苏菱晚被初昕悦拉着，她又回头望了眼那片焦黑的虫巢，总觉得黑暗里，还有着什么东西随着他们的离开而缓缓睁开了眼。

但此刻，没人再有力气回头。

阳光穿过垃圾场的缝隙，在他们身后拉出长长的影子，带着刺鼻难闻气味的风里，终于有了一丝活着的气息。

没人再说话，只是互相搀扶着，一步一步往那片微光挪去。

脚下还散落着变异体未化尽的尸骨，碎骨混着焦黑的残渣硌得脚掌生疼。可没人吭声——至少，腿还能动；至少，身边这些人都还喘着气，没被留在那片黑暗里；至少，现在还能回去。

阴影被身后的光线一点点撕开，虫鼠的沙沙声早就彻底消失了，只有众人粗重的呼吸声，在空旷的垃圾场里，格外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