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殿内茶香袅袅,因着方才那番对话,气氛略显凝滞。
世王静坐于青梧对面,他眸光沉静地打量着眼前这个占据了自己身躯的女子。
明明是他的形貌,此刻却被青梧赋予了截然不同的气质。
青梧似有所觉,她抬眸迎上他的视线,忽然勾唇一笑。
那笑意在世王冷峻的面容上漾开,竟生出几分惊心动魄的风情来。
“世王这般看着我作甚?”
青梧单手支着,她的指尖漫不经心地轻点着自己如今的脸颊,
“莫非是觉得自己的皮相生得极好,百看不厌?”
世王眉头微蹙,他正要开口,却见她忽然倾身向前。
两人之间的距离骤然拉近,近得他能看清那双原本属于自己的眼眸中,此刻盛满了促狭的笑意。
“还是说……”
青梧刻意拖长了语调,她的声音压得极低,
“世王是在透过这双眼睛,看我?”
温热的气息拂过面颊,世王瞳孔微缩。
他下意识想要后退,却又生生顿住。
若真退了,倒显得他落了下风。
“青梧仙子多虑了。”
世王面上不动声色,他的语调依旧沉稳,
“本王只是在想,仙子既能如此轻易地占据他人身躯,日后还有谁敢与你亲近。”
“哦?”
青梧非但不恼,她反而笑得愈发肆意,
“世王这是在关心我?”
不待世王回答,青梧又凑近些许,伸出指尖轻轻点了点他的眉心,
“不过你说得对,这具身子确实生得不错。宽肩窄腰,相貌堂堂,难怪能统领十阶,让那么多人俯首称臣。”
青梧收回手,她重新倚回椅背,目光却仍在他脸上流连,似笑非笑,
“只可惜这副好皮囊现在归我用了,世王可莫要嫉妒。”
世王垂眸不语,他的指尖却不自觉收拢。
方才那一点温热触感仿佛还残留在眉心,挥之不去。
他抬眼看她。
青梧慵懒地靠在椅中,她明明用的是他的面容,却偏偏透出几分他从未有过的慵懒风情。
那双他再熟悉不过的眼睛里,此刻盛满了狡黠的笑意,仿佛一只偷了腥的猫。
“仙子说笑了。”
世王压下心底那丝异样,他的语气淡得听不出情绪,
“身体不过是皮囊,谁用不是用。”
“世王果然豁达。”
青梧端起茶盏轻抿一口,她忽而又道,
“不过你方才问我与水清漓的关系……”
她顿了顿,唇边笑意愈深:
“你猜。”
世王眉心微动,却听她继续说道:
“他确实待我极好,日日黏着我,恨不得时刻将我揣在怀里。”
青梧的语气漫不经心,她像是在谈论今日的天气,
“不过他待我好是他的事,我告不告诉他真相,是我的事。”
青梧说着,她忽然又看向世王,
“怎么,你也想待我好吗?”
这一句话来得猝不及防,饶是世王活了千年,也不禁怔住。
他看着眼前这张属于自己的面容,那上面分明是他惯常的冷峻轮廓,可那双眼睛里流转的光华,那微微上扬的唇角,那漫不经心却又勾人心魄的神态。
全都不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