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9：他的气息

那个白衣少年的实力，用脚趾头想都知道不会低。

御龙关很快敲定了两队人选，厉青墨、张放放和明清霖都在其中。魔法师的传送法阵亮起蓝光，将一行人快速送到魔族阵营深处。

这一次魔族显然没打算认真攻关。周围的战力稀稀拉拉，守在白衣少年身侧的大多是五阶，说好听点叫护卫，说难听点就是一群凑数的。

这群小喽啰被分给了明清霖他们这一队较弱的解决。

明清霖的剑一出鞘便是一套华丽到近乎奢侈的剑法，剑光纷扬如百花缭乱，每一次挥斩都像是春风拂过枝头，花瓣与血珠一同飞溅。

血与花交织在一起，整个战场竟有几分如梦似幻的意味。

张放放抽空瞥了一眼，心想这小子打架就打架，怎么还打出个花海来。

白衣少年那边倒是游刃有余。张放放和另外几人轮番上前，他都接得从容不迫，像是陪小孩子过家家。可就在某一刻，他的动作忽然顿了一下。

那双蒙着白绸的眼睛，像是隔着层层叠叠的花雨，精准地定格在花海中央那个金发少年身上。

门笛“……是殿下的气息。”

他的嘴唇几乎没动，声音低得像是自言自语。

明清霖整个人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提了起来，像是有一只大手攥住了他的后领，把他从地面上拎起，飞速拉向那个白衣少年。

明清霖心中警铃大作。

他的手指本能地握紧了剑柄，灵力在体内急速运转，准备应对即将到来的攻击。

可白衣少年什么都没做，只是站在那里，轻且淡地看了他一眼，就那么简单的一眼。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厉青墨已经在往前冲了，张放放的剑也重新举了起来。可那人只是收回目光，转身。

白色的长发在风中散开，如绸缎般铺展，发尾拂过明清霖的脸颊，沾上了他脸上的一点血迹。

素白的长发染上一段鲜红，最后在众人的目光中消失不见。

那里已经空无一人，让众人分不清是梦里梦外。

明清霖失去了那股法力的支撑，身体直往下坠。他在半空中调整好灵力，轻巧地落回地面。

张放放快步走过来，温润的脸上带着明显的担忧。

张放放“没事吧弟弟，有没有吓到？”

第一次直面高阶魔族的人，很多会被那股威压震得浑身僵硬，连逃跑的力气都没有。

明清霖摇了摇头。

他不会因为这种小事被吓到。况且那个少年的气息……其实很温和。

厉青墨收起武器，朝城头的方向望了一眼。魔族的潮水正在缓缓退去，像是接到了什么命令，井然有序地消失在暮色中。

厉青墨“走吧，撤。”

关内的景象比战场上好不了多少。

许多人精疲力尽地倒在地上，和那些尸体混在一起，脸上的血淌了满地。没有人有力气为今天的胜利欢呼，活着本身就是最好的庆祝。

天色渐渐暗下来，暮色像一层灰纱笼罩着整座关隘。明清霖和厉青墨他们打了声招呼，转身往枫羽的住所赶去。

小房子的轮廓在暮色中已经清晰可见。

虽然明清霖今天不在，工人们还是照常来干活。房子的大致模样已经成型，就差内里的家居摆设还少了些，但住人是没问题的了。

院子里亮着一盏灯。

枫羽坐在桌前，面前摆着几碟菜。明清霖给他准备了很多简单的半成品食物，煮一煮就能吃的那种，就算是从没进过厨房的人也不会搞砸。

显然他低估了枫羽。

明清霖走到他对面坐下，看了一眼桌上的菜。卖相说不上差，但也绝对说不上好，颜色发暗，汤汁浑浊，像是被随意倒进盘子里的。

他拿起筷子尝了一口。

好难吃。但他没有吐出来。

明明只需要煮开的半成品食物，能做得这么难吃，也是一种本事。

明清霖“不愧是王子。”

他面无表情地说。

枫羽听懂了，剜了他一眼。

枫羽“啧，我觉得好吃就行了。”

明清霖面无表情地看着他，沉默了两秒，忽然开口：

明清霖“你之前和什么人一起生活？谁养着你？枫羽，我不会养你一辈子。”

起码五年之内他不会在御龙关久待。这里不是他的终点，他不应该在这个地方产生牵绊。

枫羽放下筷子，抬眼看他。

枫羽“现在就想抛弃我？”

明清霖“不叫抛弃。”

他们本来就只认识两天而已，他做到这种地步，已经是还了对方的恩情。再多，就是债了。

他站起身，环顾了一圈这个小院。

明清霖“房子建好了，今晚我回关内。你自己万事小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