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蹭手

拟态环境中的魔族都是虚拟的，自然不会对人体造成实质性伤害。但每次考核决定着分班结果的内部排名可是淘汰制的，熄灭其余同学颈侧安装的能源灯就能把对方淘汰出局，越靠后出局的学生能分到越好的班级。

明清霖很清楚自己的任务比所有人都重。

他起码要猎杀十五只四阶巅峰的魔族，才能完成他和林鑫两人的考核积分。还要一直保护林鑫，防止他被别人淘汰。

一个不会攻击魔法的魔法师，在战场上完全是个累赘。

这件事他是两年多前知道的。那时候他们一起参加四年级升级考核，林鑫全程躲在他身后，一个攻击魔法都没放。他问为什么，林鑫支支吾吾半天，最后说“我就是不会嘛”。

明清霖那次帮他完成了考核任务。

林鑫那时几乎眼眶都有些湿了，没人见过他那样认真地看着一个人，淡绿色的眼睛里像是盛着满满的光。

他问：“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明清霖躲开那过于炙热的目光，弯了弯唇角：“你说的，我们是兄弟嘛……”

他不知道林鑫那时为什么会忽然变得低落，也不知道自己内心那忽如其来的酸痛感是为什么。

他只知道，因为他们是最好的兄弟，所以要保护好林鑫。

这次也一样。

迷雾森林中的雾气虽然无毒，但会极大程度遮挡视线，五步之外就什么都看不清了。淡紫色的烟在四周缓缓流动，像有生命的潮汐，淹没了所有方向。

为了不让两个人走散，林鑫走在前面，指尖燃着一点火焰。那火苗不大，却足以驱散周围三尺的雾气，让脚下的路变得清晰。他的另一只手向后伸着，揪住明清霖的衣角。

明清霖跟在他身后，看着那只拽着自己衣角的手，愣了愣。

他收回视线，专心留意周围的动静。

有了林鑫在，战斗变得简单许多。林鑫的防御魔法几乎是同阶无敌，将魔族的攻击尽数挡下。明清霖只需专心进攻，如花飘散的剑光在雾气中一次次亮起，带起魔族的哀嚎。

一口气斩杀了四只魔族后，林鑫扯了扯他的衣角。

“好累哦，先恢复灵力吧。”

明清霖点点头，跟着他走到一处相对开阔的地方。这里大概是远离中心区，雾气淡了些，魔族的吼叫声也远了。

两人盘腿坐下。

明清霖从储物戒指里摸出一只小瓷瓶，瓶身上印着一个卡通大头——圆脸，绿长发，笑眯眯的。他拔开瓶塞，倒出一颗丹药扔进嘴里。

甜甜的味道在口腔里散开，带着淡淡的草药香。

他满意地眯了眯眼。

“我新研究的口味，很甜吧？”林鑫凑过来，语气里带着点邀功的意味，“我加了蜂王浆和薄荷，比你上次吃的那个版本好吃多了。”

明清霖点点头，又往嘴里扔了一颗。

林鑫就坐在旁边看着他吃，绿眼睛里带着笑。雾气和火光把他的脸照得忽明忽暗，那头及腰的长发垂落在草地上，有几缕缠上了明清霖的膝盖。

明清霖低头看了一眼。

那几缕绿发在淡紫色的雾气里显得格外鲜亮，像春日的柳条。

他没有动。

“林鑫。”

“嗯？”

“你的头发沾到灰了。”

林鑫低头看了看，随手拍了拍，没拍掉。他干脆放弃了，往后一仰，直接躺在草地上。

“累死了，让我躺一会儿。”

明清霖看着他。

那张脸仰着，淡绿色的眼睛半阖着，睫毛在火光里投下一小片阴影。墨绿色的长发散落在草地上，铺成一片柔软的绸缎。有几缕落在明清霖腿边，蹭着他的手背。

痒痒的。

明清霖收回视线，继续吃丹药。

过了一会儿，他感觉到腿上传来一点重量。

林鑫的脑袋不知道什么时候挪了过来，正枕着他的膝盖。那双淡绿色的眼睛闭着，呼吸均匀，像是睡着了。

明清霖的动作顿住了，他低头看着那张脸。

很近。

近到能看清他睫毛微微颤动的弧度，看清他唇角那一丝若有若无的弧度，不知道在做什么美梦。

雾气在他们周围缓缓流动，火光在林鑫指尖忽明忽暗。远处偶尔传来魔族的低吼，被雾气隔得远远的，像是另一个世界的声音。

明清霖没有动，他只是低头看着那张脸，看了很久。

然后他伸手，很轻地拨开落在林鑫脸上的一缕碎发。

指尖触到他的额头时，林鑫的睫毛动了动。

明清霖的手僵在半空。

但林鑫没醒。他只是动了动，把脸往明清霖手心里蹭了蹭，像一只寻找温暖的小动物。

明清霖愣住了。

掌心贴着那张温热的皮肤，能感觉到他平稳的呼吸，能感觉到他皮肤下细微的脉搏。

咚。咚。咚。

很轻，很缓。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没有收回手，只是那样放着，让林鑫的脸贴着他的掌心。

过了一会儿，林鑫迷迷糊糊地开口，声音含含糊糊的。

“清霖……”

“嗯？”

“你的手……好暖……”

明清霖没说话。

他看着林鑫那张半梦半醒的脸，看着他唇角那个小小的弧度，看着他蹭在自己掌心里的那一点依赖。

心里的某个地方，忽然软了一下。

他不知道那是什么。

他只知道，他不想把手收回来。

雾气还在流动，火光还在闪烁，远处魔族的吼叫声若有若无。

他们就那样待着。

一个躺着，枕着另一个的膝盖。一个坐着，手贴着另一个的脸。

谁也没说话。

过了很久，林鑫忽然睁开眼睛，那双淡绿色的眸子正对上明清霖的目光。

太近了，太过分了，近到能看清彼此瞳孔里倒映出的自己。

林鑫愣了一下，然后脸腾地红了。

“我、我睡着了？”

明清霖收回手，垂下眼：“嗯。”

林鑫摸了摸自己的脸，又摸了摸自己的额头，又摸了摸自己发烫的耳朵。他的目光乱飘，飘到明清霖脸上，又飘开，又飘回来，又飘开。

“你、你手怎么还放我脸上？”

明清霖抬眼看他，鎏金色的眼睛里那层静默的湖面没有一丝波动：“你自己蹭上来的。”

林鑫张了张嘴，想反驳，却发现自己好像确实有这种坏习惯，他睡觉的时候总喜欢往热的地方蹭。

小时候蹭被子，不要脸地抱住他的腰让他充当自己的女朋友，长大了蹭……

他不敢往下想了。

“那个，我、我们继续走吧！”他腾地站起来。

明清霖也站起来。他走在前面，这回换他拽着林鑫的衣角。

林鑫跟在后面，看着那只拽着自己衣角的手。

骨节分明，手指修长，皮肤白得发亮。

刚才那只手贴在自己脸上的时候，是温热的，软软的，带着一点淡淡的丹药香。

他忽然觉得脸又热了。

“林鑫。”

“嗯？”

“你走得太慢了。”

“哦、哦！”

林鑫快走两步跟上他，那只手还拽着他的衣角。

雾气在他们周围缓缓流动，淡紫色的，像一场没有尽头的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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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要开学。。。